那个字就在他舌尖上打转,像一个烧红的烙铁,吐出来会烫死他自己,咽下去又不甘心,只能梗在喉咙里,把他憋得面色发紫,活像一块被闷在锅里的猪肝。
刚要开口回击,身旁的李友直又拽住了他的袖子。
这一次李友直没有捂嘴——
用不着了,那个不该说的字已经被两个人联手咽了回去,再捂着就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。
他只是使了一个眼色,那眼神又快又硬,像一把小锥子往黄俨肉里扎了一下。
他用下巴朝城里的方向一扬,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下位者才懂的审时度势的冷静:“黄公公莫要动气。
对方人多,咱们先回去禀报方丈,再从长计议。”
他把“从长计议”四个字咬得格外用力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牙齿磕出来的,像是在暗示什么只有他和黄俨之间才能听懂的事情。
黄俨咬了咬牙,咬得腮帮子鼓起两块硬硬的肉。
他左看看李友直——
城府内敛,眼神沉着,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袖子没松开,手腕上那几道被他抓出来的血痕还渗着淡淡的血珠,像是被猫抓过的样子;
再右看看张信——
端坐马上,居高临下,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,像是在看一出已经猜到结局的戏,而且是大团圆的结局,主角是他自己,结局是被所有人笑话。
黄俨终于猛地一甩袖子,袖子在空中啪地响了一声,像抽了一记闷鞭,力道大得差点把那片本就裂开的腋下布料整块撕下来。
“姓张的,今天的梁子算是结下了。”他一字一字从牙缝里往外挤,每个字都带着唾沫星子和压不住的火气,唾沫星子在夕阳里闪着微光,像是细碎的火星,“咱们骑驴看唱本——
走着瞧!”
说罢,他恨恨地扭过头去。转身的幅度太大太急,脚尖踩在自己袍子下摆上,一个趔趄差点把脸磕在旁边一个排队旅客的肩膀上。
他一只手忙乱地扶住旁边一个卖鱼摊的空竹筐才勉强没摔倒,竹筐被他撑得噼啪一阵脆响,几根竹条应声断裂,竹屑溅了一地。
他那肥硕的背影消失在士兵队列的缝隙里,像一块被挤出石磨的豆渣,挤得歪歪扭扭,还在不断往外掉渣。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那几声咆哮的回音,被江风一吹,散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船桅上被惊飞的海鸥重新落回原处,歪着头打量底下的人类。
张信手握着刀柄,拇指轻轻摩挲着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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