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体在发抖,不是冷的,是怕的。那个穿赭红长袍的东西甚至没有看她,她就伏在那里,不敢抬头,不敢动,不敢呼吸。
“这个月的供。”穿赭红长袍的东西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和正常人没有区别,不高不低,不粗不细,没有感情,没有起伏,像一台被调好音律的机器在发声,“不够。”
中年妇人伏在地上,声音从泥土和碎石的缝隙里挤出来:“收成不好……地里什么都不长……草都干了……真的没有了……”
穿赭红长袍的东西没有回应。他的眼睛始终闭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一尊被供奉在庙里的神像,听不见凡人的祈求,看不见凡人的眼泪。
中年妇人抬起头,额头沾满了泥土和细小的碎石,蹭破了一点皮,渗出一丝血。她看着那个东西,嘴唇在抖,声音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求求你……宽限几天……我去借……我去借……”
“借不到。”穿赭红长袍的东西说这三个字的时候,语气和说“不够”的时候一模一样,没有任何变化,“这个月,你家的供本来就比别家少。少了就是少了,宽限不了。”
他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从长袍的袖子里伸出来的瞬间,苏绾绾闻到了一股味道。不是臭味,不是香味,是一种说不上来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但烧的不是木头也不是油的味道。那味道让她想起寺庙里的香火,但又不一样——香火的味道是让人安心的,这个味道让人恶心。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一弹。
堂屋里传来一声尖叫。
小姑娘从堂屋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出来,双脚离地,身体在空中飘着,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落叶。她的怀里还抱着那只橘猫,橘猫也被吓醒了,混身的毛炸开,尾巴粗了三倍,四只爪子死死地抓着小姑娘的衣襟,指甲勾进了布料的纤维里,怎么都不松开。
小姑娘没有哭。她被那股力量拽到院门口,悬停在穿赭红长袍的东西面前,离地三尺,和那张蜡像一样的脸平视。她看着那张脸,眼睛大得像深井,井水是黑的,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穿赭红长袍的东西伸出左手,不是弹,是摊开手掌,掌心朝上。
“来。”他说。
小姑娘的身体往前倾了一寸。
中年妇人跪在地上,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嚎叫。那声音从她的喉咙最深处挤出来,撕裂了沿途的所有组织,带着血丝和黏液,砸在院墙上,反弹回来,在院子里来回震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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