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出了朱常治的疲惫,没有多说,让朱常治回太子府了。
朱常治回到太子府之後,才有些意识到了父亲为何会期待,朱常潮陪护的这四十多天,一直在做心理疏导,他当然能感觉到朱常潮在引导什麽,显然,在引导朱常治做自己。
「做自己?我一直是我自己。」朱常治摇头,把这些无用的东西抛之脑後,专心理政。
他从出生,就没有选择,太子没有退路,皇帝也没有。
朱常治最近做的最多的事儿就是在盘帐,盘这些势要豪右的家帐、私帐,养外室只是骄奢淫逸的花销之一,势要豪右的子弟多好精舍、好美婢、好变童、好鲜衣、好美食、好骏马、好华灯、好烟火、好梨园、好鼓吹、好古董、好花鸟、好。
「一个蛐蛐,三两银子,怎麽不去抢!一个熟练匠人一个月工钱也不过一两半,这匠人要不眠不休、不吃不喝的干两个月!」朱常治将一本帐本掼在了地上。
西土城曲家是平阳曲氏,算是地方的豪门,万历十三年被迁徙入京充实京畿,而朱常治看的是曲家三公子的帐册,这人尤其喜好斗蛐蛐,每天都要买三四只蛐蛐,一旦斗败,就会一脚踩死。
他终於知道自己的父皇,为何总是对势要豪右有一种天然的偏见了。
「殿下,逍遥逸闻书社的笔正高攀龙求见。」一个小黄门走进了文兴阁,奏闻太子。
「宣。」
「臣社学博士高攀龙拜见殿下,殿下千岁万安。」高攀龙恭恭敬敬地行礼。
「免礼免礼,坐。」朱常治当然知道面前这位是父皇的笔杆子,笑脸相迎,还让人上了一杯好茶。
高攀龙俯首说道:「殿下庶务繁忙,臣就开门见山了,臣要写社学文章,听闻殿下手里有一批帐本,臣想钻研一二,看看这些势要豪右们,究竟都把银子花在了哪里。」
「我记得高博士家境殷实,怎麽还要看别家的帐吗?」朱常治有些奇怪地问道。
「臣已经被高家开出族谱了。」高攀龙有些无奈地说道:「臣入京研学矛盾说和阶级论,和家父理论了几句,家父觉得臣大逆不道,不孝不悌,就把臣开出了,至今已有十四年了。」
「臣的确不了解现在的势要豪右,在这奢靡享受之上,到底花费几何。」
「高爱卿可曾後悔?」朱常治还是第一次知道,高攀龙的家境殷实,从小就是锦衣玉食,这研学矛盾说和阶级论,居然把这等生活都学没了。
「後悔没在吉林多垦几亩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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