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是个聪明又省心的孩子,小时候省心了,结果长大成人後,变得不省心了。
戚士颜的算计,朱翊钧明白,戚继光也明白,这种算计有利於朝堂稳定,那就是好算计,朱翊钧从来不怕有人算计自己,因为他这辈子都活在算计之中。
朱常鸿的命运也是一样的,哪怕是出海就藩,也是如此,作为一个君王,这都是他必然要经历的。
「你是不是想说,我不跟你讲,你一辈子都不知道,这样被蒙在鼓里一辈子,也挺好的?」朱翊钧看着一言不发的朱常鸿,再次问道。
「是。」朱常鸿觉得现在自己的思绪实在是太乱了,乱得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但父亲一句话,让他那些思绪,都有了一个方向,那就是父亲不说,这一辈子他都可以活在谎言里。
朱翊钧吐了口浊气说道:「老四啊,我不跟你说,用不了多久,你就能想明白了,你经历了一些事儿,你只要稍微回想一下,就能把前因後果理清楚,到那时候,只会更麻烦。」
「孩儿明白了。」朱常鸿已经完全理解了父亲的良苦用心。
他是谁?文武双全、天纵之才,他能被骗一时,还能被骗一世?他现在沉浸在其中,等到稍微降温,他立刻就会明白,然後怨恨就会如同附骨之疽一样,缠着他一辈子。
「父亲,孩儿冷静一下。」朱常鸿再拜,离开了御书房,站在晏清宫的宫门前,夜风一吹,他那颗浮躁的心就安静了下来。
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,他就想明白了,父亲为何这个时间告诉他真相。
他现在还有得选,在木已成舟之前,都还能做出改变,所以父亲才会现在告诉他。
「张大伴,你说父亲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?所以当初才极力反对?」朱常鸿眉头一皱,问起了张进。
「臣不知道。」张进立刻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,李佑恭显然是知情的,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。
你们父子局不要扯上宦官。
都在陛下身边,也不是什麽事儿都知道。
朱翊钧批阅了所有的奏疏,石灰喷灯暗了一点,他一擡头,就看到了门前的身影,露出了一个十分阳光的笑容:「来多久了?」
「忙完了?」王夭灼转过头,看着丈夫那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说道:「来了有一会儿了,夫君今天跟孩子吵架了?」
「没有,我把事情都告诉了老四,他有点无法接受。」朱翊钧不认为这是吵架,父子之间谈话的氛围有点不太融洽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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