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三个问题,如何真正让百姓把心里的苦倒出来?说出来?唯有一法,营庄。」
「清丈厘清田亩归属,用各种方法让乡绅把田土还给万民,用政令去约束土地的兼并,更要用营庄,把他们聚成一团,唯有如此,他们才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,去反抗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畜生!」「让不可见者被看见,让无声者有声。」
这是高攀龙的思考,该怎麽真正地为民请命呢?就是让穷民苦力可以被看见,让无声者不再沉默,而在乡野之间,营庄就是最好的手段,在工坊,工盟就是最好的渠道。
只有营庄才能让这些一盘散沙的佃户、贫农们拧成一股绳,进而形成对抗乡贤缙绅的实力,否则乡贤缙绅在乡野之间,就拥有绝对的优势。
只有工盟,才能让匠人们知道他们遭受的困难不是本该如此,有些苦是不用吃的,有些罪是不用受的,吃苦只会吃更多的苦,只是吃了大苦,再吃小苦,就不觉得那麽苦了。
朱翊钧眼睛微眯地看着楼下,已经有些人断断续续开始离场了,在民为邦本这个绝对正确之下,高攀龙的这些观点,没有人有勇气站到戏上,跟他辩论,但不认同可以选择离开。
「李大伴、赵缇帅,离场的都有何人,都挨个记下来,看看什麽出身,八千户富户还在清查中,正好搂草打兔子,把他们一起查清楚。」朱翊钧侧着头,下了一个指示。
如果这些家夥的家门乾乾净净,自然不怕缇骑清查,大明缇骑办案,向来讲究人证物证书证,这才是铁证如山,只有口供,那根本就不是办案,不是为了正义,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力罢了。
这些人这个时候离开,他们的立场已经非常明显了。
「臣遵旨。」李佑恭和赵梦佑俯首领命。
王谦在一旁皱着眉,他发现,陛下变了,变得…更加没有人情味儿了,不认同高攀龙的说法,选择离场,就要进行忠诚审查吗?
不过王谦一想,眉头舒展了,他在吕宋,乾的可比皇帝陛下过分的多,但凡是跟各色教会有一点点的联系,他都会大肆清查,确保没有人敢再崇信教会。
一些共识的形成,就要用一些暴戾的手段,做个老好人,除了能得到虚情假意的夸奖之外,一事无成。干大事者,要不惜身。
高攀龙讲了现象,讲了进步叙事的陷阱,讲了这个陷阱形成的原因和造成的危害,更讲了他想到的部分办法,深入到乡野之间,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人间疾苦,再去讨论疾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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