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雾气尚未散尽，像揉碎的棉絮缠在古木的枝桠间。莫文杰走在最前，腰间长刀半出鞘，刀刃拨开垂落的青藤时，惊起一串露珠，砸在铺满腐叶的地面，溅起细碎的腥甜。阿羽紧随其后，靴底碾过一截断裂的枯木，那木头竟簌簌掉着灰白的粉末，她连忙收脚，指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——雾气里传来某种东西爬行的窸窣，像无数细针在编织网。
阿依古丽的发辫缠着几缕银线，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她蹲下身，指尖触上一块巴掌大的苔藓，那苔藓绿得发黑，边缘却泛着诡异的金芒。“这里的地气不对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，尾音裹着水汽，“你看这蕨类的孢子囊，本该是褐色的，现在却透着青蓝。”苏瑶闻言凑近，刚要开口，云游子已捻着长须摇头，目光投向头顶交错的树冠。那些枝叶密得几乎不透天光，唯有几缕光斑漏下来，落在最末那个白衣少年身上。
少年走得极轻，白袂扫过带刺的菝葜时，竟没勾住一丝绒毛。他忽然停住脚步，侧耳听着雾气深处。众人皆静，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像被什么东西攥着，一下下撞着肋骨。阿羽忽然看见，少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，指尖指向左前方那棵最粗的古榕——那树干上布满深裂的沟壑，此刻正有几滴粘稠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，在雾气中凝成暗红的珠，还没落地就化作一缕青烟。
莫文杰的刀握得更紧了。他看见少年的白鞋尖前，不知何时钻出了一圈细小的血色藤蔓，正像蛇一样缓缓缠绕上来。而少年只是垂眸望着那藤蔓，雾气在他睫羽上凝成霜，他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——那藤蔓触到他鞋边三寸处，竟倏地蜷成一团，化作焦黑的灰烬，被风一卷就散了。
雾气渐薄时，终于看清林间的地面：每一寸土都像被翻耕过，深褐色的泥里嵌着无数细小的白骨，不知是何种生灵的遗骸。苏瑶的裙摆扫过地面，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住，她低头一瞧，竟是半截锈迹斑斑的铜铃，铃舌早没了，内壁却刻着细密的符文，被她的体温一烫，竟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。
云游子的脸色骤然沉了。他刚要开口，却见白衣少年忽然抬步，径直走向那棵渗血的古榕。他的白袂在雾气里飘得像一片云，而古榕的裂缝中，正缓缓探出一只布满青鳞的爪子，指甲泛着幽蓝的光。
莫文杰大喝一声，拔刀冲了上去，刀光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，直劈那青鳞爪子。然而，那爪子灵活异常，轻轻一缩便躲开了攻击，紧接着猛地探出，抓向莫文杰。阿羽眼疾手快，抛出一枚飞镖，击中了爪子的关节处，青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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