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抬头，他就这样，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，任由狂风吹打脸庞，看上去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。
“抬头！”
钟南德沉声道。
钟一尔缓慢的，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，钟南德从这个儿子的眼睛里，看见了死水一般的平静。
这已经不是平静，而是绝望。
对活下去失去了信心的绝望。
瞳孔没有焦距，对世界没有任何的留恋。
“告诉我，怎么回事？”钟南德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轮廓刚毅，有着刀削斧凿一般的坚韧，可以看出他的内心，也是如此。
但再铁血的男人，经历丧子之痛，也会展现出柔弱无力的一面。
他有十五个儿子，除却死去的十二子，以及面前的钟一尔，其他儿子，全部死了。
全部都死了！
这样说并不准确。
因为还有一个儿子没死，但是他哪里会注意呢？
“姬无名，他贪图矿产……”
钟一尔断断续续的说着，足足用了十几分钟，才将昨夜的事情还原。
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叙说别人的事情。
林修在暗中观察着，暗自点头。
很好，非常好！
就算是要求极高的林修，也觉得他此刻近乎完美。
果然，人都是逼出来的。
钟一尔不自信，但此刻却让林修感觉惊艳。
求生欲很强啊。
听完之后，钟南德当然是怀疑的。
可是，林修计划的一切都没有破绽。
所有人都死了，他就是怀疑也没用。
而且现在是怀疑的时候吗？
就剩下最后一个儿子了，他能怎么办？
哪怕钟一尔此刻告诉他，所有人都是他杀的，钟南德也不能对他怎么样。
他应该感激林修善意的谎言，给他的尊严和柔弱不堪的内心，留下一丝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