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,北漓城里千家万户的灯火次第亮起,远远望去像一片碎金洒在黑丝绒上。
殷无圭的踹打渐渐慢了下来,最后停住了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遍体鳞伤的妹妹,胸膛剧烈起伏着,气息渐渐平复。
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里残存的血丝还在,但愤怒已经退潮了,露出底下那层惯常的、冷冰冰的算计。
他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襟,拂了拂袖子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鞋底踩过地上的碎瓷片,发出细碎的碎裂声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。
殷无花蜷在地上,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松开了护在脸上的手臂。
她的左手小指在方才的踢打中被踩了一下,弯折的角度有些不对劲,肿得像一根小萝卜。
她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几息,用右手握住,咬着牙猛地一掰,关节发出"咔"的一声轻响,重新正了回来。
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慢慢地、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,扶着门框站稳了,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和血,低头往外走。
湖蓝色的裙摆扫过满地青玉碎片,裙角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,洇开了暗色的花。
她走出御书房的时候,夜风迎面扑来,吹在她肿起来的半边脸上,凉丝丝的,反而镇住了一部分火辣辣的疼。
殷无花抬头看了看天。北漓的夜空很干净,没有云,几颗疏星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,像碎银子撒进了一池寒水里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迈步走下了台阶。
她还要回去替大哥煮药。
大哥每天睡前要喝的那碗安神茶,素来都是她亲手煮的,不能断。
她身上带着伤,平日里几步就到的路程此时却走得十分缓慢。
肋下被踹的那几脚实在疼得钻心,每吸一口气都像有人拿钝刀子在肋骨缝里来回划拉。
有一次她走快了,牵扯到背上那块被踩过的肩胛骨,整条左臂都跟着一阵阵发麻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她抱了抱自己的胳膊,才发现左臂已经抬不太起来了。
被踹的那几下大约伤到了肩关节附近的筋络,稍微一动就牵扯着整片后背疼。
她靠着路边的石墙歇了一会儿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左手小指被她自己掰正了,但关节处还肿着,泛着青紫的颜色,跟她其余几根手指放在一起格外扎眼,像一棵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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