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不敢出声,不能出声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多余的声响都可能成为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城墙上,殷无邪终于动了。
他微微侧头,对身旁的百夫长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百夫长面露惊愕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殷无邪一个眼神过去,百夫长立刻闭上了嘴,转身挥手。
“开门!”
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作用下缓缓开启,铁链摩擦的声响在晨风中传出很远。
门洞幽深,像是巨兽张开的喉咙,里面一片黑暗,看不清通向何方。
殷无邪收回撑在垛口上的手,站直了身体。
他看着夜宵,目光中间带着丝丝笑意。
什么长公主临别前的话,什么不复归,什么葬故丘?都是鬼扯!
殷无邪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太多人,听过太多话。
还是头一次碰见有人胆大包天的在他面前说瞎话,若是旁人他肯定已经大耳瓜子呼死那人了!
殷无邪没有拆穿,甚至没有再多看夜宵一眼。
他转身,暗青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扬起,身影没入城墙的阴影之中,像一滴水融入深潭,无声无息。
只留下一句话,从城墙上飘下来,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重得像一座山。
“入关。”
夜宵的手在发抖,他死死攥着缰绳,指甲嵌进掌心里,用那点刺痛压住了全身的颤抖。
看来这家伙也没有认出他究竟是谁,再者说他生得风流倜傥,怎么看怎么像母亲的亲生儿子?
城门在面前敞开着,夜宵一夹马腹率先策马朝城门走去。
“走。”
身后,车队缓缓跟上,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此起彼伏,像一首不成调的歌。
走进城门的时候,光线暗了下来。
门洞很长,两侧是厚重的石壁,头顶是拱形的砖顶,空气里弥漫着石头和铁锈的气息。
夜宵骑马走在最前面,影子被门洞外的光拉得长长的,投在前方的地面上,像一个孤独的、被无限拉伸的问号。
他抬起头,看见门洞尽头的光亮。
就连北漓的光都是清冷,稀薄,带着边地特有的砂砾气息,从门洞的那一头倾泻进来,照亮了空气里浮动的尘埃。
那光不温暖,甚至可以说有些凉薄,可它亮在那里,像是一只手,从深渊的尽头伸了过来。
夜宵深吸一口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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