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百五十米、一道带着冰刺的铁丝网,另一头便是梧桐河金矿的矿警大院。
一根砖砌的烟囱正冒着股股歪歪扭扭的黑烟,被凛冽的北风吹得东倒西歪,那是伙房还在烧火取暖或准备夜宵的迹象。院门口,两个站岗的伪警身影在风雪中瑟缩着,不停地跺脚、倒换着重心,隔着老远,似乎都能想象出他们被冻得龇牙咧嘴、低声咒骂这鬼天气的模样,那混杂着怨恨与麻木的嘟囔声,仿佛正顺着呼啸的风,隐隐约约飘荡过来,传入赵炳炎敏锐的耳中。
风更急了,卷起地面松散的雪粒子,噼里啪啦地打在赵炳炎的护目镜片上,发出持续不断的细碎响声。
尽管他事先做了充分准备:穿了加厚的羊皮袄,内衬碳纤维防弹衣,此刻又裹着鸭绒被,但长时间一动不动地趴在冰硬刺骨的雪地上,寒意还是如同无数细针,穿透层层防护,慢慢顺着脊梁骨爬上来,一点点侵蚀着体温。
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属于这片土地的酷寒,寂静而持久,考验着每一个潜伏者的意志与耐力。
这东北的冷,真是能吃人的冷。
那不是寻常冬日里呵气成霜的寒意,而是渗透进骨髓、能凝固血液的极寒。就像黑龙江漠河,曾测出-53℃的极端低温,刷新我国有气象记录以来历史最低气温,这样的气温像一张无形的、贪婪的巨口,吞噬着一切生机。就连哈尔滨也曾出现-41.4℃的低温,足以让人真切感受到东北的刺骨严寒。
但凡露一块皮肉在外头,半个钟头的光景,血液便不再奔流,皮肤失去知觉,硬生生冻成一块无知无觉的冰坨子。便是那些常年翻山越岭、与风雪为伴的老猎人,自诩筋骨强健,耐得住寻常严寒,也绝扛不住这般长时间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壳子里。
这寒冷不仅考验着肉体,更煎熬着精神,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,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一点点抽走体内的最后一丝热气。
难怪赵志的小分队,明知前路艰险,也要拼了性命去拿下梧桐河分驻所筹办冬粮——在这茫茫无际的冰天雪地里,没了粮食果腹,缺了厚衣蔽体,那就不是战斗,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僵硬、冷却,是名副其实地坐等着被冻成冰雕,是比枪林弹雨更残酷的死刑。
埋伏了没到半个钟头,赵炳炎的耐心就有了回报。
他透过护目镜,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分驻所岗哨。只见那个站岗的伪警起初还勉强挺直腰板,不多时便开始搓手跺脚,随后脸色一变,捂着肚子,再也顾不得站岗的规矩,扭头就慌慌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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