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使扎罕依着先前计议,按部就班地与温同書周旋。
他先称红河沿岸水草丰美的牧场乃大元牧民祖辈传承之地,寸土不可轻让;转而又称大宋所设茶砖、精盐等货品的过境关税苛重,元朝商队跋涉千里却几无盈利,长久恐难维系。
温同書从容不迫,命随从展开早前双方共勘的界图,指尖轻点图上山川城池,一条一条细细辩驳。他言语平和却字字确凿,不过一个时辰工夫,便将扎罕诘问得面红耳赤、张口结舌,连一句圆转的话也回不上来。
一旁斜躺榻上的察木罕听得焦躁,背脊渐渐渗出冷汗,连假装的**都忘了继续。此人见己方副使半天绕不到正题,只得咬牙强撑起半个身子,干咳两声接过话头。
岂料他刚欲开口,便不慎牵动腿上伤处,顿时疼得额角青筋暴起、冷汗涔涔而下,那副惨白面色倒不全是假装。
温同書静静看他表演至此,方不疾不徐地端起手边青瓷茶盏浅抿一口,而后悠悠说道:“察木罕大人若真是伤重难支,你我这场会谈不妨暂且搁下,歇息两日,待贵使调养好些再议不迟。反正我大宋于此并无急务,多等几日无妨。”
察木罕闻言心头一凛,暗骂温同書果然老辣,分明是吃准了自己这方战事不利,粮草不济,再也拖延不起。
他不敢再装,只得顺着话头勉力坐直身躯,敛去先前凄惨神色,正襟危坐,老老实实与温同書一条条磋商起划界之线、通商之率及贡赋数额等实质条款。
温同書昨夜收到太后密信,令他以大河为界议和休战,具体条件由礼部酌情争取。他心中瞬间透亮,知晓王师即将饮马黄河,年内不会再渡河征战。
他轻咳两声,说出大宋此次的议和条件:元军退至大河以北,每年贡奉战马十万匹、牛羊皮毛十万张,另缴岁币五十万。人参、麝香贡额按照前数减半,虎皮则免去此项——只因捕猎大虫太过危险,我家国主念及猎户性命安危,特意免了这条贡品。
温同書这话,看起来是在谈议和条款,实则是对元庭的鄙视,讽其连猛虎之险都避之不及,气数已尽。
察木罕听罢条件,面色铁青却不敢当场翻脸,心道这口气便是憋破了肚皮也得咽下去,毕竟温同書已然松口。
他仍强撑着不肯松口,半句谢意也无,咬牙与温同書讨价还价,拒绝贡奉战马,其余各项只肯按照前数的三成缴纳,还提出开放互市,以部分药材抵充岁币的折中方案。
温同書摇了摇头,表示药材抵充岁币倒是可以,但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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