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效来得很快。
贺凡挣扎的力道肉眼可见地减弱下来,双手无力地垂下。
嘴唇无声地开合。
“为……什么……”
“他……怎么可以……”
“我的……是我的……”
贺老太太看着孙子这副模样,又气又心疼,顺着贺凡直勾勾的视线看向窗外,除了越下越大的雪,什么也没有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……”贺老太太又急又怒,转向一旁惊魂未定的护工和护士。
“老太太,我们也不知道……”护工委屈地辩解。
跟进来的贺家老管家连忙上前,低声安抚,“小少爷可能是腿太疼,情绪不稳定,让医生再来看看。”
贺老太太看着床上双目空洞的贺凡,心疼得直掉眼泪:“这孩子……”
病房里重新忙碌起来,医生被匆匆请来,检查,询问,调整用药。
贺凡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,任由他们摆布,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记忆的碎片,一股脑地涌上来,将他淹没。
……
八岁之前,他不叫贺凡。
他跟着妈妈住在一起,没有父亲。
妈妈长得漂亮,但脾气不好,经常喝得醉醺醺的,有时候抱着他哭,说他爸爸是个负心汉,有时候又打他骂他,说爸爸毁了她的人生。
他不知道爸爸是谁,只知道别的小孩都有爸爸,他没有。
直到八岁那年,妈妈突然告诉他,终于有了爸爸的消息,而那时,他的爸爸,已经去世两个多月了。
然后,他被妈妈带到了贺家老宅。
第一次见到贺老太太时,那个穿着显贵的妇人,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,良久,才叹了口气:“既然亲子鉴定都确定了是致远的血脉,就暂且留下吧,以后,你就叫贺凡,只是,对外你不能说自己是致远的孩子。”
确定了他会被贺家收留以后,妈妈离开了。
他当然不舍,但更多是为妈妈感到高兴和解脱,没有了他,妈妈应该会有更好的人生,他再也不会拖累妈妈了。
从此,他叫贺凡。
他有了一个庞大的家族,也收获了数不清的好奇或鄙夷的目光。
但他依旧没有父亲。
直到贺迟延从国外回来,接手贺氏。
奶奶说,以后贺迟延就是他的父亲,以后只能喊贺迟延“父亲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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