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正红没说完,推开门走了。
走廊里,她的脚步声不急不慢,越来越远。
傅征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手里的烟点上了,吸了一口。
烟雾从指间升起来,被穿堂风扯散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文件袋,看着封面上“高澜”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把文件袋放回桌上,拿起桌上的帽子,扣在头上,整了整帽檐,走出了办公室。
一身军装身影出现在容承阙办公室门口的时候,天刚亮透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还没灭干净,昏昏黄黄的,照在水磨石地面上,泛着冷光。傅征靠在门框上,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,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军装笔挺,领口扣得规规矩矩,但领带松了一截,像是出门前随手拽的。
容承阙走进来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看见傅征那张脸——不是前两天那副“刚从土里刨出来”的颓样,是那种吊儿郎当的、欠揍的、但看着就让人想踹一脚的松弛。嘴角挂着笑,眉眼间那层阴郁散了,露出底下原本的痞气。
容承阙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走过去坐下,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。笔尖在纸上走,头都没抬。
“傅少校这精神头儿,是真好啊。”
他不想问傅征是一夜没睡还是来得早,他不关心。他只知道,这个点能把一份驴打滚放在他桌子上的,一定是排了很长的队。
傅征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搁,烟叼在嘴里,没点,往沙发上一靠,翘起二郎腿。
“这不还是拜你所赐?”他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,“把她工作安排得那么紧,我只能早来一会儿了。”
不然等到八点多,人都到齐了,高澜又得忙得像陀螺,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。傅征这语气听着明显是在怪他。
容承阙勾勒唇角,停下笔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傅少校,这是心疼了?”
前两天看上去还要死要活的,今天这转变……容承阙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个文件袋上,上面写着“档案征用”几个字。看样子,是想通了。
傅征站起来,把烟从嘴里取下来,在指间转了两圈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,指腹摩挲着边角,像是在摸什么贵重的东西。
“别——”他说,声音忽然轻了,不是正经,是那种“我不想煽情但你说的对”的不自在,“我哪有资格心疼。有些人,遇上已是上上签。能站在她身边,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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