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一处山路边停了下来。李平凡熄了火，推开车门下来。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潮意，还有草叶和泥土被翻动过的气味。远处传来水流的声音，不大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溪水从石头缝隙里挤过去的声音。
她指着那条小径：“顺着这条路走到谷底，有一片开阔的地方。昨天刚下过雨，应该能看见。”
他没有多问，牵着小俊的手，沿着那条小径慢慢往下走。
李平凡没有跟上去，站在车旁边，看着两个身影一高一矮沿着小径往下走。高的那个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像是在确认脚下的路是稳的；矮的那个走得很稳，有时候还会停下来看一眼路边冒出来的蕨草，然后又快步跟上那只牵着他的手。
谷底比上面开阔得多。溪水从石头缝里穿过来，谷口朝向西方，正好有一片雨后的云层正在慢慢裂开，边缘透出一道一道的金红色光柱。
小俊站在水潭边上，仰着头看着那片正在裂开的云层。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他，另一只手里攥着那颗弹珠。“小俊，看那边。”
他的手抬起来，指向谷口那片正在裂开的云层。云层边缘的金红色光越来越亮，像是有人在云后面点了一盏灯。然后光透出来了，不是一道，是一整条弧线。
彩虹从谷口那一头升起来，跨过半片天空，落在另一侧的山坡上。颜色不是很浓，但每一道都分明——红橙黄绿蓝靛紫，像是有人用很淡的水彩在那片湿漉漉的天空上画了一笔。
小俊站在水潭边上，仰着头看着那道彩虹。他没有跳起来，没有欢呼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很安静地笑了一下。“爸，你看！彩虹！”他指着那道彩虹，声音不大，但那个笑是真的，没有试探，没有犹豫。他看着那道彩虹，然后低下头，把弹珠轻轻放在自己手心里。“那颗弹珠，你该给爸爸了。”
小俊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颗弹珠，然后握紧拳头，伸到他面前，把手张开。弹珠在他的手心里，被余晖映得发亮。
他低头看着那颗弹珠，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伸手接过去说道：“我收下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很稳，“等你到了那边，我再还给你。”
彩虹开始淡了，颜色一层一层地褪去，像是有人在水彩画上罩了一层薄雾。
谷底的光线也暗了一些，溪水的声音比刚才显得更清楚了。他没有松开他的手，只是说了一句：“那我们走吧。”
小俊点了点头，把布鞋上沾的那片石榴花瓣轻轻摘下来，放在水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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