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。
有人觉得只过了几个月,有人觉得过了几十年,其实只过了十年。结界把时间和外界隔开了,里面的人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,像被困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,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,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。
白金球从车上下来,站在路中间,四下看了看。“这村子阴气太重了。不是恶鬼害人,是怨气把整个村子都给腌透了。”
蟒金花站在她旁边,“可不是咋滴!像泡在咸菜缸里了一样。”
宋小莲和宋叔也下来了。宋小莲的脸色不太好,宋叔的手揣在兜里,摸着计算器。柳小刚靠在车旁边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。
李平凡从老人家里出来,沿着主路往前走。村子不大,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十分钟。祠堂在村子正中间,是村里最大的建筑,青砖灰瓦,门楣上挂着匾,匾上的字被灰尘糊住了,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门关着,门板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封条,纸边翘起来,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。封条上写着一个字——“镇”。
祠堂里头有光。不是灯光,是烛光,昏黄的,一跳一跳的,从门缝里透出来,在夜色里像一只睁着的眼睛。
李平凡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听见了声音。不是哭声,不是骂声,是烧纸的声音,火苗子舔着黄纸,窸窸窣窣的,像蚕在吃桑叶。还有一个人在说话,声音很低,很轻,像在跟什么人聊天。
“儿啊,今天给你烧的纸钱,你收着。在那边别省着花,该吃吃,该喝喝。”
“儿啊,你的案子,爹还在想办法。爹不会放弃的。”
“儿啊,你等着爹。”
李平凡的手从门板上收回来了。她站在祠堂门口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看了很久。林慕白翻开黑簿子,空白页上的字迹已经写满了——恶鬼的身份、冤情、执念,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它姓赵,叫赵德厚。活着的时候是这村的族长。儿子叫赵志远,十年前被村里几个年轻人诬陷入狱,罪名是偷盗。判了三年。赵志远在狱中得病,监狱没给及时治,拖了半年,死了。赵德厚等来的不是儿子的清白,是一纸死亡通知书。他去找证人,证人改口了。去找证据,证据没了。去找人帮忙,没人理他。三个月后,他死在了祠堂里,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儿子的照片。”
林慕白的声音不大,但路两边那些黑洞洞的院门里,有人在听。这个村子沉寂了十年,从来没有外人进来过。今天来了,来的人说出了他们藏在心底十年不敢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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