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很低，低得只有站在旁边的人能听见。但堂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，所有仙都听见了。李平凡站在东屋门口，手扶着门框，听见了这句话，身子微微颤了一下，没有动。
她慢慢地走进堂屋，走到供桌前头，跪下。她跪在草垫子上，腰板挺得笔直，看着供桌上奶奶的遗像。
然后她开始说话了。声音不大，沙哑，有些碎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，像是她在心里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，终于等到可以说的这一天了。
“奶奶，您回来了吧？您肯定回来了。您舍不得走，我知道。”
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始终没有掉下来。她忍着，忍得嗓子发紧，忍得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。
“您在那边还好吗？见到爷爷了吗？见到我爸妈了吗？您跟他们说，我挺好的，不用担心我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像是在听什么。堂屋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偶尔跳一下，发出极轻的“噼啪”声。
“奶奶，您给我的那块糖我吃了。您说不许再哭了，我这几天都没哭。今天是您回来的日子，我也不哭。我不让您担心我。您在那边好好的，等我。等我办完了阳间的事，我就回去看您。到时候您还给我做饭，还给我包饺子。我不跟您犟嘴了，您说啥我都听。您让我干嘛我就干嘛，您不让我干嘛我就不干嘛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了，但她还在忍着。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，她咬着嘴唇，把那些涌上来的东西死死地压了回去。
“奶奶，您走吧。别惦记我了。我长大了，我不是小孩了。我能照顾好自己，仙家们也会护着我的，一铎和慕白也能帮着我。您放心的走吧，别回头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，她的声音碎了一下，像是一块玻璃被敲出了一个裂缝。但她很快就稳住了，深呼吸了一下，把那道裂缝又合上了。
“奶奶，您走好。等我。”
堂屋里安静了很久。香还在烧，那缕烟还是笔直地升上去，不散，不歪，不晃。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，又跳了一下，像是在跟什么人点头。供桌上的遗像里，奶奶还在笑着，笑着，笑着。
白金球站在供桌旁边，闭着眼睛，嘴唇微微动着，不知道在念什么，也许什么都没念。蟒金花站在她身后，两只手垂在身侧，攥着拳头，攥得很紧。
宋小莲靠在宋叔肩膀上，眼泪无声地流着，流过了下巴，滴在碎花棉袄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宋叔一只手拍着她的背，另一只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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