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文远走后的第三天,答复来了。
不是何文远亲自来的,是沈家派了一个管事,骑着一头骡子,带着一个木匣子。管事姓钱,四十来岁,圆脸,笑眯眯的,一看就是做惯了迎来送往的体面人。他从骡子上下来的时候,赵周阳正在盐田边上教孙大壮看卤水的浓度。
“赵师傅?”钱管事拱了拱手,笑容可掬,“沈员外让小的给您带句话。”
赵周阳拍了拍手上的盐粒,走到工棚边上。
“员外说了,”钱管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来,清了清嗓子,“赵师傅提的条款,他都看了。工钱照旧,按月发放,这个没二话。水车的图纸归沈家使用,赵氏水车的名号也依赵师傅的意思,保留。收徒的事,三年就三年,员外不勉强。”
赵周阳的心跳快了一拍。三年,沈万三居然答应了。何文远那天明明说沈万三可能会改成五年,他还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。现在对方一口答应,反倒让他有些不安。
“还有呢?”他问。
钱管事的笑容没有变化,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“员外还说,三年契约,他答应。但赵师傅说的那样东西——比水车值钱十倍的东西——他要先看看。”
赵周阳沉默了。
他说的那样东西,是精制盐。用更细密的过滤和结晶工艺,把粗盐提纯到接近现代食盐的程度。他在技校学过基础化工,知道原理,但具体操作需要在脑子里反复推演。那几天夜里躺在通铺上,他把自己学过的知识一点一点地从记忆深处刨出来,像考古学家挖掘一件破碎的陶器,小心翼翼地拼凑。
原理不复杂。粗盐中的杂质主要是泥沙、氯化镁和硫酸钙。泥沙可以过滤掉,氯化镁和硫酸钙则需要通过溶解、沉淀、重结晶来分离。关键在于温度和浓度的控制——温度太高,杂质析出不彻底;温度太低,产量上不去。他在二十一世纪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自己会站在宋朝的盐田里,用一口铁锅和一摞粗瓷碗,去复刻初中化学课本上的实验。
“钱管事,”赵周阳说,“东西不是一句话就能变出来的。需要时间,需要试。少说也要两三个月。”
钱管事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。
“员外知道。所以他说了——赵师傅要什么,尽管开口。人手、物料、银钱,都从账上支。但有一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两个月之内,要见着东西。”
赵周阳眉头微皱。两个月,比他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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