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,把巷子切成明暗两半。
几个老人站在阴影里,身后是叶家老宅那扇黑色的木门,门上的漆皮在晨风里轻轻颤动。
叶无双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从头到尾没有出去。
他看着院门的方向,听到了所有的动静。
老赵夺铁锹的声音,老孙撂倒大锤手的声音,木棍点在治安员手腕上的声音。
他听得很清楚,每一个声音他都分辨得出来。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凉茶。
茶是昨天晚上泡的,已经凉透了,带着一股苦涩的余味。
他放下茶杯,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意。
不是满意,不是得意,只是觉得有意思。
他父亲留下的这几个老兵,当年在北境是什么样子,他只是听说过。
老吴跟他提过几次,每次都是喝多了酒以后说的,说得断断续续的,第二天酒醒了就再也不提了。
他只说了些零碎的片段——老赵当年是前锋营的,一个人端过敌人一个哨所,左胳膊就是在那一仗丢的,被弹片削断的,他自己用匕首把剩下的皮肉割开,包扎完继续打。
老孙的腿是被战车压的,为了救一个新兵,他把新兵推开,自己的腿没来得及抽出来。
老郑的耳朵是在禁地附近丢的,那一仗打了三天三夜,等他撤下来的时候,耳朵已经冻掉了,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的。
这些事,老吴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别人家的事。
叶无双那时候还年轻,听着觉得热血沸腾。
后来他自己上了战场,才知道老吴说那些事的时候,语气为什么那么平淡。
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,说起生死来,不会慷慨激昂。
现在这些老兵就站在他家门口,替他守着那扇旧门。
他没有出去。
不是不想出去,是想看看。
看看他父亲留下的这些人,到底有多大本事。
刚才那几下,老赵的动作干净利落,一招制敌,没有半点多余。
老孙的拐杖看着笨重,使起来灵活得像手指头。
老郑没有动手,但叶无双知道,老郑才是这几个人里最狠的。
不动手的人,往往最狠。
他端坐着,把斧头往脚边挪了挪,继续听。
院门外的巷子里,风越来越大了。
秋风从巷口灌进来,把地上的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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