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晟王朝,景和三年,暮秋。
皇城深秋的风总是带着刺骨的凉意,卷起长街上零落的枯叶,掠过朱红宫墙的琉璃檐角,发出细碎又萧瑟的声响。刚过申时,天色便已沉沉向晚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天际,将整座紫禁城笼在一片肃穆压抑的氛围里。太极殿偏殿的御药房外,层层禁军铁甲森严,刀枪映着天光,泛着冰冷的寒光,连往来呼吸的气流,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紧绷。
殿内药味浓郁繁杂,人参、当归、阿胶的醇厚药香,混杂着陈年汤药的苦涩、银针淬火后的淡铁腥气,层层叠叠弥漫在空气里,经久不散。满朝太医分列两侧,皆是垂首屏息,面色凝重,无人敢出声打破这份死寂。龙床之上,大晟天子面色青紫,唇瓣毫无血色,胸口起伏微弱紊乱,断断续续的咳血声沙哑破碎,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殿内众人的心上。
帝王咳血三月有余,遍请天下名医,太医院轮番诊治,汤药、针灸、偏方尽数用尽,病情却只沉不愈,日渐危重。朝野人心惶惶,流言四起,藩镇暗中观望,外敌虎视眈眈,偌大王朝,竟因帝王一场顽疾,隐隐有风雨飘摇之势。
“诸位太医,陛下脉象愈发虚浮,气脉紊乱,血不归经,诸位可有根治之法?”
首位白发苍苍的太医院院正躬身垂首,声音苍老沙哑,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无力。他执掌太医院数十年,经手疑难杂症无数,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顽固的病症。天子体虚却不似寻常劳损,咳血却无肺热阴虚之象,周身气机错乱,寻常医理全然失效,仿佛周身经脉被无形之物禁锢,生机日渐消散。
殿内一片死寂,无人应答。一众太医两两相视,眼中皆是惶恐与束手无策。诊治三月,众人早已穷尽毕生所学,所有对症的方剂、针灸法门尽数试过,皆收效甚微。如今帝王病情恶化,稍有不慎,便是江山动荡、朝纲倾覆,无人敢担此天大的罪责。
就在这死寂沉沉之际,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自殿外缓步而入,打破了满殿的凝滞。
少年身着一袭素色青布医袍,衣料朴素干净,无任何纹饰点缀,却衬得身姿挺拔如松,风骨卓然。他年纪不过弱冠,眉眼清俊澄澈,眼底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深邃,历经世事沧桑,不见少年浮躁,只剩沉静内敛。发间仅用一根简单木簪束起,袖口平整干净,指尖修长白皙,指腹带着常年握针行医磨出的薄茧,沉稳有力。
此人便是林砚。
曾经的大晟医门天骄,手握绝世医书《青囊九章》残卷,身怀回春断厄、针定生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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