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衙门施压。总理衙门会训斥福建巡抚,福建巡抚会怪罪福州知府。福州知府不想被怪罪,所以不抓。能推就推,能拖就拖。推给时间,拖给历史。时间过去了,历史翻篇了,谁还记得?”
他把名单折好,放回怀里。纸贴着他的心口,凉凉的。
“林义,从今天起,我们不指望官府了。能指望的,只有我们自己。刀在我们手里,命在我们手里。官府不抓,我们自己抓。官府不审,我们自己审。官府不判,我们自己判。”
林义看着他。“大人,我们自己抓?我们自己审?我们自己判?我们是琉球人,不是官。我们没有这个权。”
向德宏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江风吹进来,带着咸腥味。
“我们没有权,可我们有命。命比权大。权是别人给的,命是自己的。”
那天夜里,毛允良带着第一小队在会馆周围巡逻。他们分成三个班,一班守前门,二班守后门,三班在院子里待命。毛允良自己带着一班守前门。他蹲在门口的阴影里,后背贴着门框,膝盖弯着。他的刀横在膝盖上,手按在刀柄上,眼睛盯着街对面。
月亮很淡,像被水洗过,挂在屋檐上惨白惨白的。风很大,从闽江口灌进来,吹得街上的招牌哐当哐当响。对面是空荡荡的街道,没有灯,没有人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黑,只有风。可他知道,有人在看他。他看不见,可他感觉得到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不是看见,是感觉到。像一根针扎在后背上,轻轻的,可扎得很深。他抬起头,朝对面那间空房子看了一眼。房子是黑的,窗子关着,窗纸破了,露出黑洞洞的缺口。
林义从后门走出来,走到他身边。他的脚步声很轻,可毛允良听见了。
“看见了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看见。可我知道他在。就在对面,在那间空房子里,在窗子后面。他蹲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在看我们。他在数我们。数我们有多少人,刀藏在哪里,几点换岗。”
林义看着对面那间空房子。房子是黑的,没有灯,窗子关着。可他看了很久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风吹过来,把他的衣角吹起来。
“毛允良,你回去睡。我替你守着。”
“大人,我不困。”
“不困也要睡。明天还要打仗。不是明天,就是后天。不是后天,就是大后天。他们不会等太久。他们已经急了。急了就会犯错。我们要等他们犯错。他们犯错,我们才有机会。你在这里蹲一夜,明天腿软了,刀都握不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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