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追了!”他喊了一声。
蔡锡书从地上捡起那个碎了的玻璃瓶,瓶底还剩一点火油。他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,眉头皱成一团。他把瓶子递给毛允良。毛允良接过去,也闻了闻,脸色变了,铁青铁青的。
“火油。他们不是来报复的,是来放火的。他们想把会馆烧了,烧死我们。一把火烧干净,什么都不剩。连骨头都烧成灰。”
蔡锡书把刀插回鞘里。他的手在抖,这次不是冷的,是气的。他的嘴唇在抖,牙齿磕在一起,咯咯响。
“他们敢放火?这里不是琉球,是福州。烧了我们的房子,不怕官府查?”
毛允良把瓶子摔在地上,玻璃碴子溅了一地。“怕就不来了。他们有钱,有刀,有人。他们有日本政府在后面撑腰。烧了我们的房子,他们可以说——琉球人自己不小心,走了水。谁知道是他们放的?谁看见是他们放的?火一烧,什么证据都没了。”
他蹲下来,看着那个肩膀被捅伤的黑衣人。那人蜷缩在地上,浑身发抖,血把半边衣服都染红了,黏糊糊的贴在身上。他的脸埋在胳膊里,看不见表情。
“说。谁让你们来的?是庐山轩的那个山口?”
那人咬着牙,不吭声。他的牙咬得很紧,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。
毛允良把刀抵在他的脖子上。刀刃贴着皮肤,冰凉冰凉的,那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蹭在刀刃上,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,血珠渗出来。
“说。”
那人的眼泪流了下来,滚烫滚烫的,滴在刀上。他的嘴唇在动,可没有声音。过了很久,他才挤出一句话,声音像从水底下冒出来的气泡。
“是组长让我们来的。他说,烧了会馆,琉球人就散了。会馆没了,他们就没地方去了,没地方住了,没地方聚了。散了,就不成气候了。散了的琉球人,就不足为惧了。”
毛允良把手松开,站起来。他的膝盖上沾着血,不知道是那人的还是他自己的。
“把他带回去。活的,带回去。大人要问话。”
那一夜,铁血队缴获了八个玻璃瓶,全是火油。瓶子上贴着日文的标签,字很小,密密麻麻的。码头上还有一桶,藏在货堆后面,用油布盖着,没有来得及搬出来。桶很大,一个人抱不住,少说有五十斤。
向德宏坐在后堂,灯点得很暗。他把火苗拨到最小,只留黄豆大的一点光。桌上摆着那八个玻璃瓶,排成一排,瓶身上还沾着血迹和泥土。林义站在他旁边,陈铁生站在门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