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太爷爷的太爷爷传下来的。向家有两把,一把在你这里,一把在我伯父那里。伯父托人带给我的时候说——刀在,人在。刀亡,人亡。”
向德宏从腰间拔出自己那把刀。两把刀并排举着,月光照在刀刃上,冷得像冰。两把刀一样的长度,一样的弧度,一样的刃纹。刀身上都刻着“琉球之刃”四个字。两把刀并排的时候,刀刃上的光连成一片,像是同一条河。
那夜,毛允良在后院的空地上练了一夜刀。没有人看他,可柔远驿的灯亮了一夜。向德宏坐在窗前的灯影里,那张海图摊在桌上。红线密密的。他想起姑米岛上的那个老人,想起他等了他父亲三十年。老人说,你父亲来拿过这把刀,他没有拿动。你拿动了。向德宏那时候不懂,为什么他父亲拿不动,他拿动了。现在他懂了。不是力气大小,是心里装的东西不一样。他父亲心里装的是家,他心里装的是一个回不去的国。国比家重。重到压断了刀柄,也放不下。
向德宏忽然觉得——也许那个老人等的是此刻。也许他等的是这一刻,这把刀被举起来的时候。不是被一个人举起来,是被两个人一起举起来。被一代人举起来。
第二天一早,毛允良开始选人。他把后院的人一个一个叫过来,看他们的手。不看脸,不看身量,只看手。手厚的,做力气活。手薄的,练巧劲。手上有茧的,底子好。手上有伤的,吃过苦。他选了三个。
第一个叫林安,福州人,从琉球逃出来的。他爹是琉球渔民,他妈是福州人。他在海上跑了十年,帆船、渔船、货船都跑过。他的手很厚,指节粗大,掌心全是茧。
第二个叫陈大年,泉州人,郑曜带来的。他在泉州学过南拳,练了五年,师父说他不是练拳的料,可他能吃苦。别人练一遍,他练十遍。别人练十遍,他练一百遍。练到手掌磨破,骨头露出来,也不停。
第三个叫王天赐,不是琉球人,是福州人。他是黄国良的妻弟,在码头上扛包。他力气大,一个人能扛两个人的活。可他不会武,连刀都没有摸过。他站在毛允良面前,把手伸出来。手很大,手指粗短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
毛允良看着他的手,看了很久。“你没有练过武。”
王天赐说。“没有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死。可更怕死了都没人知道。”
毛允良把他的手翻过来,看了看掌心。掌心的茧很厚,是扛包磨的。“你跟我练。先从拔刀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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