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。茶是凉的,凉得牙疼。
“让他们查。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?墙上挂的是字,桌上放的是纸,院子里住的是人。刀——我们有刀。可刀是切菜的,是劈柴的,是防身的。谁家厨房里没有刀?谁家院子里没有刀?福州城里哪一户人家没有刀?”
毛允良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。他把手放在膝盖上,攥着拳头。
向德宏把茶杯放下。“从今天起,所有人分成三组。一组在会馆,一组在外围,一组在暗处。在会馆的,负责日常接待、记录、书信。在外围的,负责联络、打探、送信。在暗处的——你们知道是谁,我不说名字。暗处的人,不要来这里。外面有事,让黄国良传话。来这里的人越少,暴露的可能性越小。”
蔡大鼎在纸上飞快地记着。“大人,各组的人员怎么分?”
“你负责记录,你不分组。你在会馆。陈老板在会馆。其他人——让毛允良带一组,谢天赐带一组,陈铁生带一组。”
陈铁生从角落里坐直了身子。“大人,我的人不在会馆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在南台。祖父当年的师兄弟留下的几间老宅子。离这里远,安静,没人注意。我们在那里练,比在这里安全。”
向德宏想了想。“好。你带他们去南台。不要天天来,隔几天来一次。有事让黄国良传话。”
陈铁生站起来,抱拳。“明白。”
那天夜里,他们坐到很晚。向德宏一条一条地布置,蔡大鼎一条一条地记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灯点得很暗。谁进出,谁做什么,谁和谁联络,每一条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散会的时候,已经过了三更。毛允良最后一个走。他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转过身。
“大人,那个姓林的伙计——如果以后再遇见他,怎么办?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
“他不是我们的人了。可他是琉球人告诉他的事,他知道的也不多。他不害我们,我们不害他。他害我们,我们也得让他记住——他害的是自己人。害自己人的,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。”
毛允良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
向德宏一个人坐在后堂,灯还亮着。他把那张名单从怀里掏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蔡肇基、郑国栋、林守义、阮文龙、毛允良、谢天赐、郑曜、陈铁生。每一个名字,都是一盏灯。灯会晃,可不会灭。火会被风吹歪,可它还在烧。他想起林世功,想起他写的那些诗——“一片丹心终不灭,千秋万世照青编。”丹心不灭。青编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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