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守夜的班次(两人一班,一个时辰一换),大部分人便蜷缩在冰冷的浅洞里,裹着破烂的衣衫或临时找来的干草,沉沉睡去。极度的疲惫,很快压倒了恐惧和伤痛。
樊长玉靠坐在洞壁边,腿上的伤口经过重新包扎,疼痛似乎缓和了些,但寒冷和虚弱依旧如影随形。她睡不着,睁着眼,望着洞口外跳跃的火光,和火光外那浓得化不开的、仿佛隐藏着无数双幽绿眼睛的黑暗山林。
俞浅浅靠坐在她旁边不远处,同样没有睡。她闭着眼,似乎在养神,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唇角,显示她并未放松。
“害怕吗?”俞浅浅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几乎被篝火的噼啪声掩盖。
樊长玉沉默了一下,老实回答:“怕。”怕狼群,怕追兵,怕再也见不到长宁,怕死在这无人知晓的荒谷。但她顿了顿,又低声道:“但怕没用。”
俞浅浅似乎低低地哼了一声,不知是赞同还是自嘲。“是啊,怕没用。这世道,只有不怕死的,和不想死的人。我们属于后者,所以,再怕,也得往前走。”
“你之前说,魏宣有‘大事’要办,”樊长玉试探着问,这是她一直压在心中的疑问,“是什么事?”
俞浅浅缓缓睁开眼,望着跳动的火焰,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和冰冷:“具体是什么,我也不完全清楚。但能让魏宣这样的天子近臣、手握重兵的将军,亲自带兵深入祁山,不惜代价要剿灭我们这小小巡山营,甚至可能……与当年谢征父亲武安侯的案子有关。所图必定极大。或许是清除异己,或许是寻找某样东西,或许是……为某个更大的阴谋铺路。”
谢征父亲……武安侯的案子。樊长玉的心猛地一跳。她想起了谢征信中提到的“魏贼鹰犬,所谋者大,非止谢某”。难道,这背后的阴谋,比武安侯府的血案本身,更加惊人?
“那你……”樊长玉看向俞浅浅,“你似乎知道一些?”
俞浅浅转过头,在跳动的火光中,深深看了樊长玉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明,有审视,有犹豫,也有一丝深藏的、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情绪。“我知道的,未必比你多多少。我只是……比很多人,更早感觉到这山雨欲来的气息,也更清楚,有些旋涡,一旦被卷进去,就很难脱身。”她移开目光,重新看向黑暗,“睡吧,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活下去,才有机会知道答案。”
她不再说话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樊长玉也缓缓闭上了眼。俞浅浅的话,非但没有解开疑惑,反而让她心中的迷雾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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