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长玉低头看着妹妹满是泪痕的小脸,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,轰然倒塌。她可以赌,可以硬撑,可宁宁不行。她不能让宁宁留在这里,面对未知的恐惧和危险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谢征。眼中所有的惊惶、愤怒、挣扎,都渐渐沉淀下去,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、孤注一掷的平静。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干涩,却异常清晰,“我跟你走。”
谢征心头猛地一松,随即又被更沉重的责任感攥紧。他点了点头:“收拾东西,只带最必要的,轻便保暖的衣物,干粮,水。银钱细软贴身藏好。我们一刻钟后出发,从后院走,不能走官道。”
樊长玉不再多言,立刻行动起来。她将长宁安顿在凳子上,自己快步走进内室。没有时间悲伤,没有时间留恋。她打开那个陈旧的红漆木箱,里面是爹娘留下的、为数不多的值钱东西:几件娘亲的银饰,一对手镯,一对耳坠,还有爹留下的一枚小小的玉平安扣。她将它们用一块软布包好,塞进贴身的内袋。又拿出两套自己和长宁最厚实、耐磨的旧棉衣,两双厚底棉鞋,匆匆打成一个不大的包袱。灶间还有早上烙的几张饼,她全部包上。水囊灌满凉开水。
动作麻利,有条不紊,仿佛只是准备一次寻常的远行。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,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谢征也没闲着。他走到灶膛边,用烧火棍将里面剩余的灰烬彻底拨散,确保再无任何可疑残留。又检查了一遍屋内,抹去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迹。最后,他走到后院墙根下,那里堆着些杂物。他移开几个破筐,露出墙根下一处极其隐蔽的、被枯草掩盖的狗洞。洞不大,但足以让一个成人勉强爬过。这是他前两日查看地形时发现的,通往镇外一片荒弃的坟地,人迹罕至。
一刻钟,转瞬即逝。
樊长玉牵着长宁,背着包袱,站在后院。她最后回头,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太多记忆、也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的肉铺。灶膛的余烬将熄未熄,映着空荡冷清的屋子。这里,曾是她拼命想要守护的一切。如今,却要亲手放弃,仓皇逃离。
心中涌起巨大的酸楚和不舍,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绝。活下去,比什么都重要。
“走吧。”谢征低声道,率先弯腰,从那个狗洞钻了出去,在外面接应。
樊长玉将长宁小心地送出去,然后自己深吸一口气,也俯身钻出。冰冷的泥土蹭脏了衣襟,她浑不在意。
外面,天色已近黄昏。残阳如血,将西边的天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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