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天,滴水未进,粒米未沾。
五岁的孩子,身体早已扛到了极限。
头晕、恶心、乏力、绞痛,所有的不适层层叠加,几乎将她单薄的小身子彻底压垮。她的视线一次次模糊,身子软软靠着土墙,好几次险些直接晕厥过去。
傍晚时分,暮色四合,山里的风又开始变凉。
王李氏睡醒午觉,从屋里走出来,看见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吴玉梅,没有丝毫心软,只有愈发严苛的算计。
她走到院中央,冷冷开口,再次下达繁重的活计:“天黑之前,把后院的柴全部劈好码齐,把所有衣物洗干净晾好,把今晚的菜择洗干净。天黑干不完,今晚依旧不准睡觉、不准吃饭!”
又是一轮没有尽头的劳作。
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吴玉梅苍白憔悴的小脸上,那双曾经清澈灵动、满是灵气的眼眸,此刻已经黯淡无光,蒙着一层厚厚的疲惫、绝望与麻木。
她没有力气争辩,没有力气求饶,甚至没有力气流泪。
只是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,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微弱,几不可闻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稚嫩的声音,再也没有半分孩童的软糯灵动,只剩下被苦难磨出来的麻木与隐忍。
她慢慢起身,脚步虚浮,踉踉跄跄地走向柴房,拿起比自己还高的柴刀。
柴刀沉重冰冷,她双手费力攥住刀柄,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,用尽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,一下、又一下,劈向干枯的木柴。
暮色沉沉,天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山野风声呜呜作响,像是无尽的呜咽,陪着小小的女孩,在冰冷破败的农家小院里,独自熬着这无边无际的苦。
童年的糖,童年的暖,童年的灯火与温柔,早已隔着千山万水,彻底消散。
从此,岭南再无吴玉梅。
深山唯有苦命童。
她的漫漫苦难人生,才刚刚真正拉开残酷的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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