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车帘掀开一条缝。
时鸢的脸露出来。
殷无邪上了车。
支开小方桌,面条放在她跟前。
热气往上飘,把那张木然的脸熏得柔软了一些。
“尝尝。”他把筷子递过去。
时鸢接了。
她看着碗里的面。
热气冒着,汤色清亮。
很久没吃过热乎的东西了。
冰牢里只有寒冷,和不断被抽走的生机。
她低头,挑起一筷子,送嘴里。
嚼了两下。
停了。
筷子悬在半空不动了。
面条的热气往上窜,糊了她的视线。
这个味道。
说不上来哪里不对,就是舌头比脑子先有了反应。
清淡的骨汤,脆嫩的灵笋,那两滴香油的比例。
被抽干情丝的人,记不住爱恨。
但身体有自己的记忆。
味蕾有自己的执念。
时鸢抬起头。
看着殷无邪。
那双一直空洞的眼睛里,有个什么东西在松动。
说不清楚是什么,但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了。
殷无邪被她看得坐不住,手在膝盖上擦了两下。
“不好吃?很久没做了,汤可能放多了。要不……我重新做一碗?”
时鸢伸出手。
指尖越过小方桌,搭在殷无邪黑色的袖口上。
力道很轻。
但殷无邪剩下的话全咽回去了。
她看着他,声音很轻。
“你以前,是不是也给我做过面?”
五年前。
沧澜荒域。
她被赤鳞蛇咬了手背。
解毒丹灌下去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,后头的补药死活不肯喝了。
他伤着腿,拿她没辙,硬撑着去挖了把野菜,把丹药碾碎了拌进去,煮了锅面骗她喝。
难吃得要命。
她全吃光了。
那是他头一回给人做饭。
殷无邪盯着那只搭在自己袖口的手。
鼻腔里头酸得不行。
他反手把那只手攥进掌心。
攥得紧。
“做过。”声音哑到不像话,“你要是喜欢,往后天天给你做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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