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落在寂静的机库里,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。
那位文物局老局长,两条腿终于撑不住了。
膝盖一软,直挺挺地跪在了粗糙的水泥地面上。
老人顾不得疼。
他的手指悬在那面断裂的铜镜上方,想摸又不敢摸,怕自己粗糙的指头会再蹭掉一丁点铜锈。
他这辈子跑了多少趟海外的文物追索谈判,自己都数不清了。
人家坐在谈判桌对面,架着腿,高高在上。
提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荒唐。
拿出几百年前的购买凭证。证明这些东西属于你们。
走法律途径。排队等三十年。
老人赔着笑。一趟又一趟。
每一趟回来都是空手。
可这会儿,灯光照着底垫上那张用繁体汉字写就的绝笔名录。
老局长整个人趴伏在了木匣边沿。
额头抵在紫檀木冰凉的棱角上。
哭声是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,声音断断续续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带回来了……”
他把头埋得更深,话音里搅着鼻涕和泪。
“真带回来了啊!”
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,呜咽得不成句。
“咱们老祖宗留下的骨血,不用再搁在人家的地窖里落灰了……”
他猛吸了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最后几个字。
“回家了!”
机库里一片死寂。
年轻的后勤战士眼泪砸在军装的领扣上,一颗接一颗,立正的姿势没有松开半分。
李司令背过了身。
他抬起粗糙的衣袖在脸上胡乱抹了好几把,抹完一遍又来一遍,那些水渍好像怎么都擦不干净。
这帮流过血拼过命的铁打汉子。
建国前扛过枪、挨过刀,面对敌人的炮口连眉头都没皱过。
可对着这些归家的残铜碎铁,一个个全卸了甲。
陆书洲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幕。
心头闷得发堵。
于是她别过脸。
手指头伸过去,轻轻扯了扯周砥的袖子。
那副娇惯的做派又被她端了出来打岔。
“周砥。”
她偏过头,靠在男人肩侧。
嗓音又恢复了那个软软糯糯的腔调,尾音一拖一拖的。
“我饿得头都要晕啦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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