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,闲差司那扇快散架的大门就被彻底推开——自打后院成了钦差临时办公点,前堂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
王大锤蹲在门槛上,研究砖缝里顽强生长的小草。苏小荷正小心翼翼地把东墙的卷宗挪到西墙,给刚搬进来的两张旧长凳腾地方。动作轻得像在拆弹,生怕哪摞文书塌了引发“纸雪崩”。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赵账房缩在角落矮几后面,抱着他那油光水滑的算盘,“再这么窝几天,我这老骨头可以直接送城隍庙当展品——连防腐处理都省了。”
“散不了。”老马头从灶间探出头,端着热气腾腾的粗陶碗,“骨头汤,趁热喝,专治各种憋屈。”
沈青眉坐在窗边,就着晨光擦拭她那柄从不离身的刀。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,侧影在光线里切割得棱角分明。
陆文远从后堂转出来,手里捏着几页公文,眉头微蹙。
“大人,钦差那边……”苏小荷轻声问。
“一早就去县衙开‘漕务协调会’了。”陆文远把公文搁在唯一还算宽敞的旧案桌上,“说要‘全面把握安平漕运整体情况’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弧度,“正好,领导忙大事,咱们办点‘小事’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王大锤。”陆文远抽出一张空白状纸,“去码头,把那群搬运工都请来。就说咱们要调解他们和商队的劳资纠纷。”
王大锤“啊?”了一声:“大人,他们啥时候闹纠纷了?”
“现在开始闹了。”陆文远提笔蘸墨,“你就说,商队恶意压价,违反劳动法,搬运工集体维权。咱们司公正执法,特此介入调解。”
赵账房“啪”地一拨算盘珠,眼睛亮了:“民事调解,程序正当,名正言顺!”
沈青眉收刀入鞘,抬眼:“商队昨天刚出事,今天就传唤,会不会太刻意?”
“蛇已经惊了。”陆文远笔下不停,“领头的跑了,剩下的要么慌,要么被下了封口令。这时候用‘欠薪’这种常见理由敲门,他们反而容易放松——比起掉脑袋,劳资纠纷算什么?”
老马头端着汤碗过来,压低声音:“商队剩下那七八个人,还住客栈东厢。昨晚我去听了听墙根,里头在吵架,像是在争什么东西。”
“内讧了?”苏小荷猜测。
“也可能是想散伙谈不拢。”沈青眉站起身。
“不用盯梢。”陆文远写完最后一行,吹了吹墨迹,“王大锤去请人,青眉你跟着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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