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里又推了推,确保它卡在履带和负重轮之间,然后才松开手,翻身滚开。
一声巨响。第二辆坦克的负重轮被炸飞,炮塔歪在一边。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掀翻,滚落在弹坑边缘,不动了。
后面的士兵没有停。他们踩着营长爬过的那条血路,继续往前冲。
台儿庄正面,孙连仲蹲在机枪掩体里。
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打退日军的冲锋了。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,喉咙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,那是肺部被震伤后的血。他的军帽上有一个弹孔——子弹从帽檐上方穿过,把他的头发燎焦了一缕,留下一股焦臭味。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弹孔,指尖穿过去,能感觉到另一边的空气。
一个机枪手被弹片削掉了半只耳朵,血顺着脖子往下流,流进领口里,温热的,黏稠的。他还在扣扳机,枪身剧烈震动,弹壳叮叮当当跳出来,落在脚边。血滴在枪托上,顺着木纹往下淌,在枪托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他每一次扣动扳机,手指都在那道血痕上滑动,黏腻腻的。
孙连仲蹲到他旁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机枪手转过头,看见孙连仲,愣了一下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惊讶,感动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。他嘶吼着,声音在枪声中几乎听不见:“司令!你怎么上来了!这里危险!”
孙连仲把军帽往下拉了拉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你们在哪儿,我就在哪儿。今天要么一起守住,要么一起死在这里。”
机枪手转回去,继续扣扳机。他的手指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司令就在他旁边。
对面日军阵地上,一个日军中队长举着望远镜。镜头里,一个穿将官军服的身影出现在战壕最前沿,正蹲在一个机枪手旁边,拍着他的肩膀。中队长放下望远镜,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,又举起来看了一遍。然后他对旁边的参谋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:“支那军的司令官——在前沿战壕里?”
参谋接过望远镜,看了一眼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只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低,像在自言自语:“中央军这次不一样。”
拉锯从早晨打到午后。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发起多次冲锋,每次都被打了回去。没有重炮支援,步兵打坦克只能靠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,伤亡大得惊人。一个连队冲上去接替前沿阵地时还是齐装满员,等换下来时只剩下不到一半人。连长蹲在战壕里,看着剩下那些浑身是血的兵,浑身上下全是泥土和血迹,分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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