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跟空调没关系。
她站了很久,然后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"富医生,"她说,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,"我今天能过去吗?"
杭城第七人民医院,心理科。
富宁宁的办公室还是那副德行,书堆着,桌上摊着病例,角落里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。
最显眼的是那张沙发。
土黄色,看起来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遗物,坐下去还会发出"嘎吱"的惨叫。
陆灵菲推门进去,第一句话:"富医生,你这沙发是从废品站淘来的?"
富宁宁从病历里抬头,推了推眼镜:"坐。"
"太丑了,"陆灵菲站着没动,"不符合海归博士的审美。你出国进修那么久,就没顺便带个设计师回来?"
"所以我才是心理医生,你是病人,"富宁宁指了指沙发,"病人没有审美权。坐。"
陆灵菲坐下,沙发果然嘎吱一声。
她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:"我身体检查过了,过度劳累,休息一周,已经好了。"
"嗯。"
"三篇论文都过了,三个博士学位,全网都在夸我。"
"嗯。"
"我闺蜜刚走,她们觉得我没事。"
"嗯。"
陆灵菲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:"刘明睿也以为我没事。我把他赶去上班了,他信了。"
富宁宁放下笔,看着她:"那你呢?你觉得你有事吗?"
陆灵菲张了张嘴。
她想说自己没事。
她想开个玩笑,说"我能有什么事,我可是三学位博士"。
但她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又酸又胀。
她看着富宁宁,看着那张平静的脸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"我......"她开口,声音抖了一下,"我不知道......"
富宁宁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陆灵菲的呼吸开始变急,胸口起伏,手指死死攥着沙发扶手。
"我觉得......我觉得我要裂开了......"她忽然说,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,"富医生,我真的觉得我要裂开了......"
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。
她没哭出声,只是静静地流泪,像打开了某个闸门,止都止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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