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刻刀划过木料的沙沙声，像春蚕在咀嚼桑叶。张伟的父亲原本高高竖起的衣领，在这一刻不知不觉地塌了下来。他眯起眼睛，试图看清那个埋头苦干的孩子——那真是他那个一回家就瘫在沙发上、对着手机屏幕傻笑的儿子吗？
女人也停止了抱怨，她紧紧贴在窗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上的木屑。她看到儿子的手掌虽然缠着创可贴，但握着刻刀的姿势却异常稳健。当张伟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木片雕成杏叶形状，举起来给身边的同学看时，脸上绽放的笑容纯粹而灿烂，那是用再多金钱也买不来的满足感。
“这……这是他在做啥？”男人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“这是我们青石沟的传统木版年画体验课。”林晓站在他们身后，轻声解释道，“孩子们需要用手工雕刻出图案，再亲手拓印。这个过程很磨人，手上起泡是常事，但这也是他们第一次体会到，一件艺术品从无到有的艰辛与快乐。”
李大山接过话茬，语气诚恳：“二位家长，咱们城里孩子见多识广，缺的不是知识，而是‘根’。您看这木头，只有经过刀削斧凿，才能显出纹路；孩子也是，只有经历过一点摔打，才知道生活的实味。”
屋内的课程进入了尾声，老艺人开始点评作品。轮到张伟时，他的脸涨得通红，把手背在身后不肯拿出来。
“别害羞，小伙子，让大家看看你的成果。”老艺人笑着鼓励。
张伟犹豫了一下，终于伸出了手。掌心里躺着一块粗糙却充满神韵的木牌，上面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，翅膀努力地张开着，仿佛要冲破木头的束缚。
“这是我刻的……凤凰。”张伟小声说，“老师说，咱们这儿叫凤凰台，我也想试试能不能变成凤凰。”
全班响起了掌声。窗外的父母却愣住了。他们从未听儿子提起过“凤凰”的梦想，他们只关心他的分数和排名，却不知道这颗年轻的心里，早已埋下了想要飞翔的渴望。
女人的眼圈突然红了。她想起临行前，儿子倔强地说“我不回去，我还没做完”，那时她还认为那是孩子的任性。此刻她才明白，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投入感。
“其实……这不算虐待。”男人叹了口气，语气里的强硬彻底消融，“是我们太紧张了。”
下课铃响起，孩子们欢呼着涌出教室。张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父母，他先是惊喜地喊了一声“爸！妈！”，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慌乱地把手藏到身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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