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低得发颤:
“小姐……”
沈昭宁没有回头。
她又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只在那张小榻上停了一瞬,便慢慢移开。
榻仍旧摆在靠东的位置。
三年来都在那里。
她曾在上头靠着看书,也曾在等他回院时倚在榻边昏昏睡去。她一直以为,这位置是他替她定的。
如今再看,连这一点也站不住了。
最后,她闻到那缕香。
白瓷香炉里浮出来的冷梅香,极淡,极清,尾调里一点微苦,安安静静悬在屋里,像这三年来从未变过。
可也正因为从未变过,这一刻才最伤人。
母亲生前屋里不用这种香。
母亲怕她小时候身子弱,屋里燃得向来是极轻的药香,冬日里偶尔掺一点桂枝的暖甜气,闻久了也不伤神。她小时候不懂,只觉得那味道苦苦的,不如后来这冷梅香好闻。
可后来她长大了,知道自己体弱,闻不得重香。再闻见如今屋里这一缕时,竟还以为,是有人记得她的习惯,才把它换成了这样。
直到今日,她才知道,这香原也不是为她换的。
青杏也闻出来了,脸色一点点褪了个干净,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屋里静得厉害。
窗外日光一点点斜进来,落在浅青色帘影上,也落在那只白瓷香炉上。连漂浮的细尘都显得安静。
沈昭宁站在那里,忽然觉得这正院陌生得很。
不是因为它变了。
是因为她直到今日才看清,自己这些年到底住在什么地方。
这个念头一起,胸口那一下竟比生辰夜见到那一匣剩下的烟花时,还要更沉、更冷。
因为烟花终究只是一夜。
可这里不是。
这里是她住了三年的地方。
也是她亲手把母亲留下来的痕迹,一样一样换掉的地方。
沈昭宁忽然抬起手,伸向那层浅青色帘幔。
青杏一惊:
“小姐——”
可她已经抓住了帘角。
布料在指尖下微微发凉,她用力一扯,帘钩被带得一阵轻响,半边帘子斜斜坠下来,露出后头更深的屋影。
可也只是如此。
帘子落了半幅,屏风还在,小榻还在,香还在。
这间屋子里,所有她曾经信过、也亲手改过的东西,都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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