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管家立在廊下,手指迟疑了一瞬,才上前将那木匣轻轻打开。
匣盖掀起时,廊下灯火斜斜照进去,照亮了里头一卷卷整整齐齐束着的烟花。
火药引线还盘得完整,外头裹着的纸封上沾了些夜里的潮气,边角甚至还留着一点搬动时蹭上的灰。
其中一卷纸封边缘还留着一小块被火燎过的黑痕,像是方才那场热闹里,没来得及放完便被人匆匆收拢起来。
她只是垂眼看着那一匣烟花,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,神色却静得近乎空白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在冬夜。
第一支烟火冲上夜空时,她站在廊下,怔了很久。流光一簇一簇炸开,把回廊下的青砖都映亮了。她回头看他,问是不是早就叫人备下的,他只淡淡说了一句:
“不是你想看么。”
语气平平的,像也不过是一件随手便能办到的小事。
她那时为这一句,记了很久。
后来烟火放尽,火药味淡淡浮在风里,他还抬手替她拢过一次被风吹散的斗篷。指尖不过擦过领口,停都未停。
她那时站在灯下,一直到那晚回房,肩头都还像留着一点未散的暖意。
如今再看,原来同样是烟花,也能差这样多。
一场是她只说了一句想看,第二日便有人替她备下整整一夜。
一场却是旁人热闹过后,匆匆收拢起来的一匣余烬。
她眼底那点方才还未来得及按下去的错觉,到这里,终于彻底凉了。
院里一下静得更厉害了。
青杏先是怔住,随后脸色“刷”地白了,连呼吸都乱了一拍。她看着那匣中一卷卷烟花,眼里方才那一点几乎不敢信的希冀,顷刻间便碎得干干净净。
她张了张口,声音发颤,几乎不成句:
“这……这不是方才东侧院那边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便戛然而止。
她不敢再说。
也不必再说。
谁都看得出来,这一匣东西,是从哪里匀出来的。
沈昭宁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方才那几声烟花,和他站在灯下说“礼总还是有的”时那一点几乎要被她自己压下去的错觉,到这里,终于都成了笑话。
方承砚并未觉出什么不对,只淡淡道:
“既是生辰,礼总还是有的。”
“这些原是清漪叫人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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