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那双泛红的眼睛里,看到了切切实实的恨意。
那恨意太浓,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,吓得他浑身肥肉一颤,莫名的恐惧顺着脊梁骨往下爬。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那种被压制的羞耻感瞬间转化成了更大的愤怒。
“爸!你是不是老糊涂了?发什么癔症!”韩景山把凳子踢得哐当作响,梗着脖子嚷嚷,“我就问你一句话,这工作你给不给我!今儿你要是不给,我就把你这屋给砸了!”
“你砸一个试试。”
韩明重新坐回太师椅,端起那个印着喜字的搪瓷缸,也不喝,就那么轻轻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。
“我的工作,我想给谁就给谁,想不给就不给。你自己有手有脚,二十好几的大老爷们,整天除了惦记裤裆里那点事,还要脸不要?”
“我……”韩景山被噎得脸色铁青,眼珠子一转,看到旁边正襟危坐的大哥,顿时火冒三丈,像是找到了宣泄口。
“好啊!我知道了!你们就是嫌弃我没出息!什么都给大哥,房子给大哥,钱给大哥,现在连工作都要卖了供他出国享福!凭什么?我也是妈生的!难不成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?”
韩景山越说越来劲,手指头都快戳到韩承毅脸上了,唾沫星子喷了韩承毅那一身名贵的羊毛大衣上。
“大哥,你也别装死!你倒是说句话啊!合着全家吸血供你一个,我就活该打光棍?”
一直端着架子没说话的韩承毅终于动了。
他先是皱着眉头,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大衣上的唾沫星子,那动作嫌弃得就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。
随后,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叹了口气,一副痛心疾首的长兄模样。
“老四,怎么跟爸说话呢?我以前教你的规矩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韩承毅的声音温润醇厚,带着一股子机关单位里练出来的官腔,听着让人如沐春风,实则绵里藏针。
“你还要脸吗?还好意思提规矩!”韩景山根本不吃这套。
韩承毅没理他,而是转头看向韩明,身子微微前倾,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。
“爸,老四不懂事,您别气坏了身子。其实晓燕刚才说得都在理,我这次出国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。”
韩承毅顿了顿,眼神里透出一股精明的光,那是赌徒即将押上全部筹码时的狂热,却被那副斯文败类的皮囊掩饰得极好。
“您想想,咱们渔场这一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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