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在这苏府之中。
安之能感觉到婉娘全程的悲切。
苏涟干枯的身体在暗红丝线断裂后,像一尊被风化的沙雕,悄无声息地塌散在地上。
没有血腥,没有狰狞。
只剩一堆灰白尘埃,和尘埃里静静躺着的一朵干枯的海棠绢花。
安之跪倒在地,伸手去捡。
指尖触到簪花的刹那。
她看见了。
不是记忆碎片,是林月儿留在世上最后的一缕“念”。
苏府朱红的大门前。
“月儿,好好活。”
可什么叫活?她不知道。
十二岁,她第一次绣出一朵完整的海棠。
“府里不准绣这个!白干!”
那幅绣品被扔进灶膛,火舌舔上来时,她咬破了嘴唇。
十六岁,彭子定递来那朵并蒂莲。
她心跳如擂鼓,既是因为爱情,是因为生平第一次,有人俯身与她平视,叫她林姑娘。
原来她也可以是姑娘,不是绣娘,不是丫鬟。
她在祠堂梁下踩上凳子
“娘,女儿不孝,但女儿,不想连死都像个物件。”
于是她用绣线上吊。
百年间,她的怨念与苏府的阴暗交融,生出嬷嬷、生出七个丫鬟的悲剧、生出一个偷她面孔的苏涟。
可她最核心的那点念,始终藏在镜中最深处。
守着那间幻想中的陋室,等着一个能亲手为她戴上簪花、告诉她“你可以只是林月儿”的人。
安之攥紧簪花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。
“你等到了。”
她哑声说,“你不是婉娘,你是林月儿...你从来都是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座绣楼开始温柔地消散。
像一场静默的雪崩,墙壁、梁柱、绣架、丝线。
一切皆化作飘飞的光尘。
七个丫鬟的身影在光尘中逐一浮现,她们褪去血腥,回归生前朴素的模样,朝着虚空盈盈一拜,然后消散。
郑嬷嬷佝偻的身影跪在角落,虚白的轮廓迎向苏涟化尘的方向。
秦月按着手臂,CCD的镜头拍摄了一段,她张着嘴,轻轻喘气。
阿初撑起身,肩上的诅咒纹路如退潮般消失。
【安之直播间弹幕(实时人数破万,弹幕却异常稀疏)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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