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剑山的雾是带着铁锈味的。
柴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两只手掌缓缓推开。第一缕曦光恰好越过东侧最高的“天剑峰”,将碎金般的光斑洒在门前青石阶上,露水未干,映着朝晖,亮得晃眼。
少年跨出门槛,身形清瘦,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袖口打着两处补丁。少年五官生得极好,眉目清朗,鼻梁挺直,一双眼睛尤其澄澈。只是常年劳作,肤色略显苍白。
少年叫莫飞,这是他在万剑山的第十八个年头。
他是个孤儿。襁褓里被扔在山门外的石碑下,膳房管事老张下山采买顺道捡回来,一口米汤一口米汤喂大的。三岁稍懂事,就在膳房帮着递柴火;七岁能挑动半桶水,便跟着洒扫庭院。他没有正式拜师,没有记名,甚至连外门弟子的青衫都没资格穿,身上这套发白的长衫,还是去年老张看他蹿得太快,特地去领了新料子改的。
但他觉得这样挺好。
莫飞知道自己是“蛇骨”。七岁那年老张摸骨时说的。那双满是褶皱的手按在他后脊椎上,一丝剑气注入他的身体,随即又很快散去。老张闭眼感应了半晌,最后只叹了口气:
“蛇骨缠滞,经脉如泥沼行舟。”
“剑骨天成,七等定命”,龙骨天眷,凤骨钟灵,虎骨勇进,猿骨机变,狼骨孤韧,龟骨沉厚。而蛇骨缠滞,被视作“无剑之资”。这是剑道始祖李道一划下的铁律。
莫飞不争辩。他知道自己运气不算坏,至少没被扔在荒郊野岭喂狼,至少万剑山给了他一碗饭、一张床,一方能抬头看见青山流云的屋檐,这就够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山间清冽的空气灌入肺腑,混杂着松针与晨露的气息,还带着万剑山独有的铁锈味。
“又是新的一天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“老张?”莫飞推开旁边小屋的门。屋里空荡荡的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床头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不见了。灶房里也冷清,灶膛冰凉,没有生火的痕迹。
老张去哪儿了?莫飞心中疑惑,却也没多想。大抵是早起采买去了。他提起靠在门边的木桶,沿着熟悉的石径向山腰走去,去洗剑溪,这条路他走了十一年。
洗剑溪水冷得刺骨。
莫飞将木桶沉入溪中,看清澈水流打着旋儿灌满桶身。溪底铺满各色鹅卵石,偶尔能瞥见一两片沉在石缝中的锈铁,据说万年前开派祖师张云阙在此与群敌血战,折断的残剑落入溪中,万年冲刷下来,竟将整条溪水浸出了淡淡的剑气。内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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