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婶子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,将桑家刚刚升腾起的暖意瞬间浇灭。
村正和里正都来了?
还要开祠堂审判不孝之罪?
骆铁兰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刚刚因为耕种而泛起的红润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抓着桑禾的手,声音都在发抖:“禾儿,这……这可怎么办?要是真的被记上不孝的罪名,咱们家以后在村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!”
在这个时代,被宗族除名,背上不孝的罪名,比杀了人还让人唾弃。那意味着这家人的根被刨了,从此以后就是无根的浮萍,婚丧嫁娶都会被排挤,连子孙后代都要被人戳脊梁骨。
桑长柱刚刚挺直的腰杆,似乎又有了弯下去的迹象。他粗糙的大手紧紧攥成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个,最怕被人说不孝。
桑三狼更是“噌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抓起墙角的锄头,眼睛通红:“他们敢!奶奶她卖小妹,还有脸去告状?我……我跟他们拼了!”
“三哥,把锄头放下。”
一片慌乱中,唯有桑禾的声音依旧镇定。她安抚地拍了拍母亲冰冷的手,目光沉静地扫过家人焦灼的脸庞。
“爹,娘,三哥,你们别慌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脑子飞速运转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他们既然把阵仗摆开了,我们就去会会他们。我倒要看看,这天底下,究竟是‘孝道’大,还是‘道理’大。”
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,让惶惶不安的家人莫名地安定下来几分。
“走,我们回家。”桑禾扶着母亲,率先迈开了步子。
一家人怀着沉重的心情,快步往村尾的家中赶去。
还没到家门口,就远远看见自家那不大的院子外,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。
村正桑有德和里正李大贵,正板着脸坐在院子中央临时搬来的两条长凳上。
李秀娥坐在他们旁边的地上,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,她身边,大伯桑长河和大伯母钱氏一唱一和地帮腔,将二房一家描绘成了忤逆不孝、殴打长辈的恶人。
桑禾一家刚一出现,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射了过来,有同情,有鄙夷,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。
“桑长柱!”
村正桑有德重重地将手里的旱烟杆在桌上一磕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沉着脸,官威十足地喝道:“你还知道回来?你看看你做的好事!身为长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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