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压住一片青灰色的云,厚墩墩的,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的要往下坠。
冷风灌进来,带着一股子潮气,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秃枝晃了几晃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姜好被冷得颤了颤身子,把领口拢了拢。
姜好蹲在灶间门口,膝盖弯得发酸,她把最后一把柿子叶末倒进罐子里。
叶子末是她昨儿个傍晚碾的,细得像面粉,指尖捻一下,滑溜溜的,闻着有股子清苦的草木气。她拿木勺压了压实,盖上盖子,又拍了拍罐身,确认盖严实了才松手。
窗台上整整齐齐码着四排木盒,盒子是黄杨木的,打磨得光溜,摸上去滑手,摆在窗台上一溜儿排开,都是谢必安这些日子雕出来的,瞧着就喜庆。
姜妙从屋里探出头,手里攥着块木板,上头用炭笔写满了数字,歪歪扭扭的,有些字挤在一块儿,像打架似的。
她手里那块木板是灶间劈柴剩的边角料,巴掌大小,磨平了正面。
“姐,我算完了。”
姜好扶着门框站起来,跺了跺蹲麻的右脚,脚底板像有蚂蚁在爬,又麻又胀。她咧了下嘴,接过木板,低头看起来。
王太太两百,赵太太三十,孙家太太二十,周嫂子十盒,府城几位太太零零散散加起来四十五盒,拢共三百零五盒。
她目光往下移,落在最后一行——歪歪扭扭写着“二百五”三个字。
姜好愣了一下,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息,嘴角抽了抽,想笑又忍住了。
这丫头,三百零五盒,愣是写成了二百五。
她没笑出声,把木板递回去,指着她的答案,说:“你再算一遍,这个数不对。”
姜妙嘟囔了一句,低头重算。
姜好没催她,转身去检查窗台上的木盒。
她一个一个拿起来,先看盖子严不严实,盖上了晃一晃,听有没有响声;再看盒身有没有裂口,指腹沿着边角摸一圈,有毛刺的地方拿砂石蹭两下。
谢必安雕工好,但有时候心急,盒底打磨得不够光溜,她得再过一遍。
周嫂子来的时候,姜好正蹲在院子里蹭盒底。袖口卷到胳膊肘,小臂上沾了一层细木屑,手心里也全是。头发用兰花木簪子别着,几缕碎发被汗打湿了,贴在额角,风一吹,痒痒的,她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,结果额头上又沾了木屑。
“姜姑娘,忙呢?”周嫂子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进来,带着笑。
姜好抬起头,看见周嫂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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