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杂役院外的暮色中。叶长青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隐入黑暗,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——不是消失,而是变得更深。他转身,朝柴房走去。那几个躲在屋里的杂役透过门缝看见他走过来,连忙缩回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刚才那一幕——外门大师姐亲自来访,站在叶长青的柴房门口,和他说话,喝他的茶——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。那个住在最破柴房里的废物,那个他们曾经也踩过几脚的废物,到底是什么人?
叶长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他推开柴房的门,走进去,关上门。屋内一片昏暗,只有屋顶破洞里漏进的一束月光,在地上画出一个惨白的圆。桌上那几个食盒还在,整整齐齐地摞着。他没有点灯,也没有坐下,就那么站在黑暗中,一动不动。脑海中,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——柳如烟站在院门口时的表情,她看那些食盒时的眼神,她端起粗瓷碗喝茶时的姿态,她问“你恨我吗”时的语气。她的每一个表情,每一个眼神,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都被丹冢记录下来,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。
她在看食盒时,眼中闪过一丝失落。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,但叶长青捕捉到了。那一闪而过的失落,不是因为食盒没有被打开,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送的东西,他连碰都没有碰。她在喝茶时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茶苦,而是因为她发现他真的住在这种地方,喝这种茶,过这种日子。那蹙眉的动作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叶长青看见了。她在问“你恨我吗”时,声音里有一丝颤抖——不是害怕,而是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。那颤抖藏在她清冷的语调下面,像水面下的暗流,看不见,却真实存在。
叶长青在床边坐下,闭上眼,意识沉入丹冢。灰色空间里,无名坟冢静静矗立。他站在坟冢前,取出记录玉简,却没有急着写,而是先闭上眼,在脑海中将今日的对话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。
“路过,顺便来看看。”——她不是路过。杂役院在内门和外门之间,但离内门很远,离外门也很远。没有人会“路过”这里。她是专门来的。从内门走到这里,要穿过一片竹林,走过一条青石小径,再翻过一道矮坡。她穿着那一尘不染的月白长裙,走在这条满是尘土的路上,就是为了来“看看”他。
“叶长青,你最近变化很大。”——她在试探。想看看他怎么回答,想看看他会露出什么破绽。她盯着他的眼睛,那目光像一把刀,想剖开他的伪装。但他没有慌,只是笑着说“长青还是那个长青”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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