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铜锣刚响过一声,青南市老城隍巷的最后一盏路灯便闪了三下,彻底灭了。
巷尾的
“镇灵典当行”却亮着一盏暖黄的琉璃灯,灯影透过雕花窗棂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道歪歪扭扭的
“当”字。苏九正趴在柜台后,用一根狗尾巴草逗着脚边蜷成毛球的胖橘猫。
猫叫元宝,是三年前他接手这家典当行时,前任掌柜留下的
“镇店之宝”,此刻正眯着眼,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,连尾巴尖都懒得动一下。
“当当当——”清脆的叩门声打破了寂静,不是敲在正门的铜环上,而是敲在了侧门那扇只容一人通过的榆木小门上。
苏九的指尖顿了顿,狗尾巴草掉在了元宝的肚皮上。老城隍巷的规矩,子时过后,唯有
“阴当”才走侧门。他起身时,元宝终于掀了掀眼皮,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侧门方向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
“喵呜”,像是在提醒,又像是在抱怨。苏九走到侧门,并未立刻开门,而是透过门闩上的铜缝往外看。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门外站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。她的嫁衣是旧式的凤冠霞帔,红绸曳地,绣着缠枝莲纹,可那红色却暗沉得发乌,像是被血浸过,又像是在阴地里埋了几十年。
更诡异的是,她的身上缠着层层叠叠的红绸,从脖颈一直缠到脚踝,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,和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。
“开门。”女人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纸钱,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苏九握着门闩的手紧了紧,指尖触碰到门闩上刻着的
“镇灵”二字,那两个字是用朱砂混着黑狗血刻的,此刻正隐隐发烫。
“镇灵典当行,子时开门,”苏九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
“典当万物,唯不典当生离死别,你要当什么?”门外的女人沉默了片刻,红绸包裹的肩膀微微颤抖,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。
“我当……长生。”这三个字一出,苏九身后的元宝突然炸毛了,
“喵嗷”一声跳上柜台,对着侧门的方向弓起身子,尾巴竖得笔直,浑身的橘毛根根倒竖,活像个炸开的毛球。
苏九皱了皱眉。典当行的规矩,上至九霄云外的星辰,下至地底深处的尘埃,皆可典当。
可长生这种东西,虚无缥缈,且违逆天道,从来没人敢拿来当。
“长生无形,无法估价,”苏九拒绝,
“换一样。”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