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娥名下房产田产,暂由村里接管。”
李德正双手接过,低头看了看。
上头写得清清楚楚,
李秀娥,以冥婚敛财,戕害人命,罪大恶极,依律杖八十,流两千里,发配西北充军,永不得归。
李张氏、李大明、李旭东,参与分赃,念其曾受李秀娥欺压,情有可原,从轻发落,各杖三十,监禁三年,罚做苦役。
追缴赃银若干,充入府库,以儆效尤。
李德正看完,抬起头。
“辛苦两位差爷了,大热天的,喝碗水再走?”
衙役摆摆手,翻身上马。
“不了,还得赶路,李村长,告辞。”
囚车动了,车轮吱呀吱呀地碾过黄土路,往村口的方向走。
大明娘扒着囚车的木栏杆,拼命往外看。
她看见了人群里那些熟悉的脸,隔壁的婶子,对门的邻里,一起挖过野菜的婆子,
她想喊什么,可话还没出口,就被押车的衙役用刀鞘敲了一下栏杆。
“老实点!”
她吓得一哆嗦,缩回去,肩膀一耸一耸的,背影像只受了惊的老鼠。
李秀娥坐在囚车里,一动不动。
她没有扒栏杆,没有往外看,甚至没有回头。
她直挺挺地坐在那儿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眼睛注视着前方。
日头照在她剃了半边头发的脑袋上,照出青白的头皮,照出她那张枯槁的脸。
囚车越走越远,车轮扬起的黄尘渐渐落下去。
最后连车影也看不见了,只剩下村口那条空荡荡的土路,和路两旁晒蔫了的野草。
人群渐渐散了。
可议论声还在,像夏夜的蚊子,嗡嗡嗡的,散了又聚,聚了又散。
“流放两千里....我的老天,那还能活着回来不?”
“够呛,西北那地方,苦得很,听说冬天能把人冻成冰棍。”
“活该!谁让她干那些缺德事!这些年她糟蹋了多少人家?”
“大明娘也是....唉,你说这人吧,一辈子被欺负,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翻身,结果翻到沟里去了。”
“所以说,人呐,命里该是你的就是你的,不该是你的,抢也抢不来。”
“....”
李德正拿着那份文书,往李秀娥家走。
院门开着,里头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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