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壳的褥子里。
沈大富像渴了三天的人,拼命地咽,喉咙里发出“咕咚咕咚”的声音。
王老栓看他那样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可也只是一点。
久病床前无孝子,更何况,他们只是非亲非故的乡邻。
要不是实在不想自己婆娘过来伺候这摊子,王老栓也是万万不会一把年纪来伺候沈大富的。
“行了行了,省着点喝,这水还是我去挑回来的。”
他把瓢拿开,放在炕沿边,又捂着鼻子走了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说了一句,
“粥你自己吃,我走了啊。”
门关上。
屋里又只剩下沈大富一个人。
他望着炕沿上那碗粥,离他不到两尺。
可他够不着。
他拼命地伸着手,胳膊抖得厉害,手指在空中乱抓,却始终够不到那碗的边缘。
差一点。
就差一点。
他急得眼泪都下来了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可没有人来。
门关着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只有他那“呜呜”的声音,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。
最后还是陈阿婆推门进来,把那碗粥端到他嘴边,一口一口喂他吃完。
陈阿婆算是村里唯一时常来看沈大富的了,一方面是陈阿婆心善,
另一方面,自然是因为这是村长李德正安排的。
沈大富瘫了之后,村里开了个会。
这人虽然又懒又自私,可好歹是本村的,不能扔着不管。
可谁愿意天天伺候一个瘫子?
屎尿一炕,臭气熏天,自家活计还忙不过来呢。
最后还是李德正拍了板,轮流照顾,一家一天。
沈大富还剩有二两多银子,存在村长那儿,就当是辛苦费。
他那两亩多地,也交给村里人种,收了粮食卖了钱,也归村长管着,用来给他买药、买粮、给照顾他的人发点工钱。
陈阿婆年纪大了,干不了重活,村长就安排她时常来看看,搭把手。
今天是初一,本来该是赵大牛家的事。
可赵大牛说他家忙,让王老栓替一天。
王老栓送了粥就走,连喂都不喂。
陈阿婆叹了口气,用袖子给沈大富擦了擦嘴角的粥渍。
“大富啊,你也是....唉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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