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八,
清水村的午后,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寂静。
大多数人家都紧闭门户,偶尔有炊烟升起,也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。
村东头和通往下河村方向的路上,粗糙坚实的路障在阳光下静默矗立,提醒着所有人与外界隔绝的现实。
李翠英家,那处僻静的老屋里,气氛沉闷压抑。
浓重的药味和病人身上散发的浊气混合在一起,即使在白天也让人觉得胸口发闷。
李翠英坐在外间灶膛前的小凳上,手里拿着把破蒲扇,有一下没一下地对着药罐子扇着火。
她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额头上冒着虚汗,时不时掩嘴低咳两声。
她自己也在发烧,浑身酸痛,但还得强撑着照顾屋里病得更重的爹。
昨夜林茂源隔着门递进来的药,她已经熬了两次给爹灌下去。
李樵夫的高热退下去一些,不再满口胡话,但依然昏昏沉沉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呼噜声,咳嗽起来撕心裂肺。
每一声咳嗽,都让李翠英的心揪紧一分。
早上,李大山果然如约送来了清水和几个杂粮饼子,用干净的叶子包着放在门口,远远喊了一声就走了。
李翠英等脚步声消失,才敢开门飞快地取进来。
水是干净的,饼子虽然粗粝,但能填肚子。
她知道这是村里在照顾他们,心里又是感激又是酸楚。
她们家其实是有粮食的,但奈何两个人都难受的紧,李翠英又要看着汤药,又要看着李樵夫,
李翠英分身乏术,实在无法生火做饭。
村里也是考虑到了这个情况,对于这两个重症,都是能帮一把是一把。
也能通过每日饭食,判断关在屋里的两个人情况如何。
家里静得可怕,只有爹粗重的呼吸和偶尔的咳嗽声。
李翠英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,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她不知道爹能不能熬过去,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跟着倒下。
这种被隔绝,等待命运审判的恐惧,比病痛本身更折磨人。
她不敢哭出声,怕惊扰了爹,只能咬着嘴唇,默默地把眼泪憋回去,
机械地扇着火,盼着药快些熬好,盼着爹能睁开眼,再叫她一声“英子....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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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李翠英家的绝望不同,村里大多数人家虽然紧张,但还算有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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