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谨那一句“再染一次血”,像盆冰水浇透了京城暗涌的潮头。连着三天,朝堂静得能听见针掉。几个被敲打的宗室闭门谢客,往日活跃的言官也夹紧了尾巴。可越静,底下人心越毛。陛下那日的眼神、语气、手段,和之前“雍烈”的风格,差异太明显了。就像……换了个人。
消息到底还是从宫墙缝里漏了出去。先是在几家勋贵府邸的私宴上窃窃私语,接着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嘴里也开始冒出“静思轩异闻”,等传到市井,已经成了“陛下被妖邪附体,忠武王以命镇妖”的离奇话本。
第四天,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。
上朝的时辰,雍谨被搀上龙椅时,明显能听到几道压抑的抽气声。他脸色比前几天更差,灰败的纹路在苍白皮肤下像蛛网蔓延,眼下的青黑浓得抹不开。赵莽扶他时,能感觉他手臂在微微发抖。这是强撑。
“有本启奏,无本退朝。”赵莽哑着嗓子唱喏。
一片死寂。没人敢当出头鸟。
雍谨闭着眼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两下。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终于,一个穿着三品孔雀补服、面白无须的老臣出列了。是都察院左都御史,周正清,出了名的茅坑石头,又臭又硬,先帝在时就没少挨板子,偏又查无可查的清流标杆。
“臣,周正清,有本奏。”声音平板,像块铁。
“讲。”雍谨没睁眼。
“臣要参奏,”周正清抬头,目光如炬,直射龙椅,“参奏陛下!”
满殿哗然!赵莽手按上了刀柄。
“哦?”雍谨缓缓睁眼,那双温润却结冰的眼睛看向周正清,“参朕什么?”
“臣参陛下,言行失矩,处置失当,有违祖宗法度,更失……人君之德!”周正清声音铿锵,每一个字都砸得地砖嗡嗡响,“静思轩之事,自有宗人府、刑部、大理寺会审查明,陛下不交有司,擅自圈禁,擅动刀兵,此其一!忠武王下落不明,陛下不命有司全力搜救,反以缟素祈福之名,行巫蛊厌胜之实,动摇国本,此其二!朝堂之上,不教而诛,以莫须有之罪罢黜重臣,流放大员,堵塞言路,此其三!”
他每说一条,殿内空气就冷一分。说到最后,他猛地撩袍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砰然作响:“陛下近日所为,与昔日判若两人!臣斗胆叩问——龙椅上坐着的,究竟是谁?!是心怀天下、明察秋毫的圣主明君,还是被妖邪迷了心窍、倒行逆施的……”
“周正清!”赵莽暴喝,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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