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也在流血,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衣服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最要命的是左腿——那条残疾的腿,此刻彻底麻木,像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,拖在身后,让他无法借力。
然后,雷蒙德的膝盖动了。
不是踢,是顶。
用尽全身力气的、凶狠的、精准的一顶,正中许影左腿的伤处——不是伤口,是那条腿最脆弱的地方,筋脉断裂后重新长合、却永远无法恢复原状的部位。
“呃——!”
许影的喉咙里爆出一声压抑的惨叫。
剧痛像闪电般从腿部窜遍全身,眼前瞬间一片漆黑,耳朵里响起尖锐的耳鸣。整个世界都在旋转,火焰、岩石、夜空,所有的一切都扭曲成模糊的色块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溃散,握棍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分。
就这一分。
雷蒙德抓住机会,左手猛地发力。
“咔嚓!”
木棍被硬生生推开,许影的手腕传来骨头错位的脆响。剧痛让他松开了手,木棍滚落在地,沾满了血和泥土。
雷蒙德笑了。
那笑容狰狞得像裂开的伤口。
“结束了,瘸子。”他嘶哑地说,右手掐着许影脖子的力道加重,“我会慢慢掐死你,让你看着自己怎么断气。就像当年,我看着你那个便宜哥哥——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因为许影想起了清澜的父亲。
不是这个身体的父亲,是清澜的亲生父亲——那个死在雷蒙德刀下的男人。许影没有见过他,但清澜描述过:一个普通的猎户,沉默、勤劳,会在冬天给女儿做木头小马,会在夏天带她去溪边抓鱼。然后有一天,他再也没有回来。村里人在山沟里找到了他的尸体,脖子被砍断了一半,眼睛还睁着,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断了的猎刀。
清澜说,父亲死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给她买的糖。
许影还想起了自己穿越以来的每一天。
铁砧镇街头,那些孩子朝他扔石子,喊他“瘸子”;工匠行会的老头们,用怜悯又轻蔑的眼神看他,说“废人就该待在废人该待的地方”;雷蒙德的第一次追杀,他拖着残腿在树林里逃命,荆棘划破衣服和皮肤,身后是马蹄声和狂笑声;还有刚才,那些死去的队员,那些年轻的脸,那些为了掩护他而倒下的身体……
屈辱。
痛苦。
愤怒。
所有的一切,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滚烫的洪流,冲垮了理智的堤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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