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阿宁还在看那本新买的书,柴守玉在灯下缝补衣裳。沈墨坐在院子里,望着下山的路。
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路上出现了几个黑影。
“沈先生。”
来人站在篱笆外,粗布衣裳,风尘满面。但他的眼睛,还是那双眼睛——沉稳、内敛,像深潭一样看不见底。
郭威。
沈墨站起身来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七年的隐居生活,让他几乎忘记了外面的世界。而郭威的出现,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层层涟漪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柴守玉听到声音出来,看到郭威时愣了一下,随即行礼:“郭叔。”
郭威看着她,目光复杂:“守玉丫头,你……很好。”
三人对坐,柴守玉端上茶水,拉着孩子们进了里屋。阿念好奇地探出小脑袋,被柴守玉轻轻按了回去。
郭威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苦笑:“七年了,先生还是喝这种粗茶。”
“山野之人,无欲无求。”沈墨看着他,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找了一年多。”郭威不答反问,“先生可知如今天下大势?”
沈墨沉默。
他当然知道。隐居这些年,他刻意不去打听外面的事,但偶尔下山,总能听到只言片语:李嗣源病逝,闵帝李从厚即位,潞王李从珂举义,闵帝出逃,李从珂称帝……
一个一个的名字,一个一个的事件,都和他记忆中的历史书对得上。
“李从珂那小子,疑心病重。”郭威低头看着茶碗,声音低沉,“他召我入朝,我不去。他又派人来催,我还是不去。他知道我怕什么,我也知道他想什么。”
沈墨心里一紧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李从珂猜忌郭威,会派人刺杀;郭威被迫起兵,会在澶州被部下拥立为帝;他会成为后周太祖,会推行改革,会……
“先生。”郭威忽然抬头,“你说过,天下分久必合。如今乱了几十年,何时是尽头?”
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。他老了。当年在晋阳城里那个蹲在雪地里学写字的年轻军官,如今两鬓斑白,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。
沈墨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
他想说:你会当皇帝,你会做很多好事,你会名留青史。但他又想起李存勖,想起兴教门之变那天,那个不可一世的沙陀英雄倒在血泊中的样子。
“我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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