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方才讲‘人不知而不愠’,说这是君子之德。学生有一事不明——若那‘不知’之人,并非真不知,而是装作不知,又当如何?”
周先生一愣。
沈婉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沈昭宁继续说:“比如有人分明读懂了圣贤书,却偏偏装作不懂,甚至故意曲解,以此牟利。对这样的人,君子是继续‘不愠’,还是该‘愠’?”
周先生捋胡子的手停住了。
这问题问得刁钻。按圣人之言,自然是“不愠”,可要真按这个做,那就是迂腐。可要说“该愠”,又违背了经义。
他沉吟片刻,反问道:“三小姐以为呢?”
沈昭宁淡淡道:“学生以为,对君子,当‘人不知而不愠’;对小人,当‘人不知而教之’;对恶人,当‘人不知而诛之’。一概而论,便是愚忠愚孝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周先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起来:“三小姐这话,倒是让老夫想起了前朝张子厚的‘君子小人辨’。”
沈昭宁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她当然知道张子厚是谁,那是本朝以前的大儒,比这个朝代早了两百年。她刚才那番话,化用了他的观点,只是换了个说法。
沈婉宁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的神色。她听得出来,沈昭宁这话看似在论经义,实则另有所指——那个“装作不知的人”,说的是谁?
沈若宁没听明白,小声问大姐:“什么意思?”
沈婉宁没理她。
课继续往下讲,但周先生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沈昭宁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,也带着几分兴趣。
一个时辰后,课毕。
周先生收拾书册,临走前对沈昭宁说:“三小姐若有心向学,老夫那里有几本入门的基础书,明日可以带来。”
沈昭宁起身行礼:“多谢先生。”
沈婉宁也跟着起身,走到沈昭宁身边,温声道:“三妹今日真是让姐姐刮目相看。那些话,是从哪儿看来的?”
沈昭宁看向她,目光平静:“书里。”
沈婉宁笑容不变:“哪本书?姐姐也想去拜读一二。”
“《张子全书》。”沈昭宁说完,又补了一句,“前朝张载的著作。大姐没读过吗?”
沈婉宁笑容微微一僵。她当然没读过,她读的是《女戒》《女论语》,是如何在闺阁中经营名声。这些真正治学的书,她碰都没碰过。
但她很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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