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房,看到了年幼的李智勋在花园里奔跑,看到了姜泰谦阴郁而渴望的眼神,看到了“上师”悲悯而遥远的微笑,看到了自己被囚禁的苍白房间,看到了瑞士的雪山森林,看到了楼下永恒春日的花园,看到了苏米空茫的眼睛……
所有的画面,所有的记忆,所有的可能性,仿佛都被打碎、搅拌,然后投射在这片黑暗的“水面”上。它们纠缠、融合、衍生、湮灭……
而在这些破碎画面的最深处,在最核心的位置,他看到了两幅相对稳定、却截然不同的“终结”画面:
一幅是:他抱着年幼的、眼神空茫的苏米,站在燃烧的、混乱的韩国街头,周围是逃亡的人群和破碎的霓虹,他仰头嘶吼,眼中是彻底的疯狂与绝望,而他怀中的苏米,依旧空茫地望着天空。
另一幅是:他独自一人,坐在楼下那间永恒春日的花房里,坐在苏米之前坐过的躺椅上。阳光依旧明媚,花香依旧甜腻。而他,穿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、沾满尘埃与血污的衣服,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平静到可怕的微笑。他的眼神,不再有疯狂,不再有痛苦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掌控一切的安宁。他不再是闯入者,而是变成了这片领域新的主人。苏米不在他身边,但整座庄园的一草一木,每一缕阳光,每一丝空气,仿佛都在回应着他的意志,仿佛都成了他延伸的一部分。
而在这两幅“终结”画面的下方,在这片旋转黑暗的最深处,仿佛沉淀着这个空间、这个仪式、乃至“上师”所有计划的本质与目的。一种明悟,无需语言,直接灌入金俊浩濒临崩溃的意识:
“上师”并非消失,也并非离开。
“祂”是完成了。
“祂”漫长的等待、布局、挑选容器、塑造“女儿”……并非为了简单的占据或延续。“祂”所做的一切,是为了孕育,为了催化,为了收割。
“祂”催化了姜泰谦的妄念,将其作为“引信”;“祂”选择了李智勋的灵魂,将其作为“薪柴”;“祂”塑造了苏米的躯壳,将其作为“熔炉”;“祂”甚至引导了金俊浩的追寻与痛苦,将其作为最后的“催化剂”与……“祭品”本身。
“祂”在等待的,从来不是某个特定的人,而是一种状态,一种存在形式的彻底转变——从“守护者/追寻者”的金俊浩,在极致的痛苦、背叛、虚无、爱恨交织的折磨下,在目睹“弟弟”被扭曲、被夺走、被重塑的绝望中,在自身保护欲与潜藏占有欲的激烈内战里……最终崩溃、溶解、然后重生的状态。
重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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