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味、触感——冰冷的石棺、温暖的花房、弟弟的笑脸、苏米清澈的眼睛、上师悲悯的微笑、尼泊尔的风雪、狱中的苍白、还有无数无法辨认的、古老而怪异的景象——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进他的脑海。
这个过程可能只持续了一秒,也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当一切平息下来时,金俊浩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光滑的、乳白色的鹅卵石小径上。小径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、即使在深秋也郁郁葱葱的低矮灌木,开着不知名的、散发着淡雅香气的小白花。阳光明媚而温暖,洒在身上,驱散了雪山带来的所有寒意。空气清新得不真实,带着浓郁的花香和湿润泥土的气息。
他抬起头。
眼前,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宁静到近乎梦幻的庄园。
开阔的、如翡翠般碧绿的草坪,蜿蜒的溪流上架着小小的、爬满紫藤的木桥,远处是修建整齐的果树和花圃,更远处,一栋巨大的、有着斜坡屋顶、米色墙壁和深棕色木框架的古典阿尔卑斯风格庄园宅邸,坐落在缓坡上,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。宅邸的窗户很多,反射着阳光,像一只只安静的眼睛。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实,仿佛童话插图,或者某个与世隔绝的、时间静止的古老梦境。
没有积雪,没有寒风,只有永恒的、和煦的春日午后。
金俊浩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,看向身后。
那里没有扭曲的空气,没有阴暗的森林。只有一道爬满蔷薇的、低矮的石墙,和一道虚掩着的、同样爬满藤蔓的精致铁艺门。门外,是一条向下延伸的、洒满阳光的乡村小路,路两旁是整齐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峦,景色同样宁静美好,但与他来时的那片雪山森林,判若两个世界。
“帷幕”之后。
“上师”的领域。
他,进来了。
金俊浩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苍白瘦削、还带着雪山寒气的脸上。他体内的“虚无”在经历了刚才的剧烈震荡后,此刻似乎平静了下来,甚至……活跃了一些。不再是一片死寂的冰冷,而像是一潭深水,被投入了温暖的阳光,虽然依旧深不见底,但水面之下,仿佛有了微光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骨节分明、布满细小伤痕的手掌。阳光穿过指缝,在手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独眼望向那座安静得如同沉睡的庄园宅邸。
眼神里,没有激动,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凝固的黑暗,以及黑暗中心,那一点重新被点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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